独处.

海德格尔信徒

get了一个对老许的新理解

我寂寞得就像大风里的塑料袋:

这两天看专业书,看到存在主义这一章,真的觉得许墨这个人身上有存在主义特征。






特别是看到海德格尔的本体论思想,他分析人的“此在”进行“存在状态”,把“此在”之“在”成为“存在”。而所谓“此在”就是“人的存在”。






海德格尔所研究的,渴望的弄清的,就是人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他强调用人的存在来改变传统哲学对真理的规定,并在人生价值观念中引入了意义理论。






如果,或者说在我心里的许墨,应当是海德格尔的信徒。






存在主义一改曾经西方传统思想追求事物的所谓基础与本质,因为在存在主义者眼里看来,世界荒诞,事物混乱,人生虚无,二战后的世界,人性,信仰,生命全然崩塌,“上帝已死”离开轻巧,留下众生茫然四顾,断井颓垣,蜷缩流血心脏,一步一步向失落深处前行。






外界破碎,反衬出内核的软沃与刚硬。






对于许墨来说,不会有更破碎的外界了。






在爱之前,他无知无觉,最伤痛就是不痛不伤,游行于世,他看着在笑在怒在悲在痛,但看着他的眼睛,是否有情绪沁入,是否有笑或是不快乐流露,冷锋过界,真实的他心境或许可以一夜入冬。






世界荒诞,笑不是因为快乐,哭不是因为难过,爱会让人疼,乏爱才最幸福。所以村上春树如是说,“山川寂寥,街市井然,居民相安无事。可惜人无身影,无记忆,无心。男女可以相亲却不能相爱。爱须有心,而心已被嵌入无数的独角兽头盖骨化为古老的梦。”






在爱之前,许墨应当是孤独的。又或者所有人在爱之前,都是孤独的。






而许墨与海德格尔真正吻合的,在于当外部世界全然破碎后,内心最微小的苦核中,仍然肯相信人的存在,仍然没有绝望如叔本华落入悲观主义。






对于许墨来说,即使在爱之前他自己或许都不曾知晓,但在爱之时,他的控制与失控,他的欲求与隐忍,他的灼热与清凉,他的晦涩与坦白,他的沦陷与挣扎,他的抵抗与放弃,他的说与不说,做与不做,回回绕绕,兜兜转转,矛盾的分岔路口,他是被他的柔软打透。






不够狠。






在爱里,他们始终不够狠。






即使尼采宣称“上帝已死”,狼烟烽火,人类文明尽数倾颓,仿若末法来临,海德格尔仍然认为,人们尽管不能证明上帝的存在,却可以期待上帝的存在。






就像他从不知道救赎何时来临,在看到后,没有断然拒绝,而是凭本能本生拥着火与热,在最可怖可怜可痛的泥淖里,竭力攥紧一点光。他仍然坚信她始终会来。






存在主义者是最透彻的悲观者,也是无法共沉沦的悲剧英雄主义者。












海德格尔说,个体就是世界的存在。






我相信在爱许墨的时候,他会是她的世界。






我也依然相信,如果许墨就是她的世界,那这世界一定是因为她,而存在。





[恋与制作人]工作细胞

执戈:

※工作细胞paro,文中的你是红血球设定


※复健困难户的复健日常










Ver.李泽言(效应T细胞)










今天份的工作终于结束,你顺着血管通道往外走,便看见了不远处、站在通道口等你的李泽言。




效应T细胞平时以坐办公室为主,接收到的消息也比你多得多。李泽言曾经告诉过你,人体做一件事21次后变会成为习惯,那么今天……




“第22天。”




你突然这么说,让李泽言并没有很快明白你的意思:“什么?”




今天是李泽言来接你下班的第22天,你朝李泽言摆摆手,并没有把小心思告诉他。




他微微蹙眉,倒也没有追问。




忽然,李泽言在你面前弯身下去。




“诶……?”




“鞋带松了,我帮你系。”




他十指间的温柔几乎要溢为实体,你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见他气定神闲地补充了一句:




“看样子,今天又迷路了好几次。”




……




“他是怎么做到一秒钟把气氛全毁掉的??”




这是李泽言难得加班的一天,他提早把做好晚餐寄放在巨噬细胞那里。




从巨噬细胞手中接过饭盒,你索性坐在自己运输用的推车上,和对方聊起天来。




“毁气氛是直男的通病。”巨噬细胞大姐姐般摸摸你的脑袋,“我听说这几天,大脑传出指令,他总是闻到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大脑?不是人只有鼻子才可以闻出气味吗……”




巨噬细胞露出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没等你领会其中的意味,倏然,你正坐着的推车动了起来。




“辛苦。”




李泽言朝巨噬细胞点头致意,而后一脸自然地推走了还载着你的推车。




他回过头,看见你还是一脸困惑的表情,便伸手拨了拨你头上的呆毛:“怎么了?”




“啊,就是突然想起来……”大脑没有嗅觉,人体的部分并不能实现整体的功能,“这样的话,就算细胞做一件事21天,也不会成为习惯吧……”




唉,李泽言怕是又要在“白痴”“笨蛋”“脑子不清醒”里面挑一个出来怼你了。




你安静下来,推车依然平稳地载着你走在四通八达的血管之中。




倒是李泽言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想明白你这么说的原因。




“上次你说的‘第22天’,是指习惯?”




“……嗯。”




你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是李泽言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声从你头顶掉了下来。




“果然是个笨蛋。”




“我就知道你会——”




“放心,只要你没迷路到出口都找不到,我一定会在那里等你。”




你的头顶连同呆毛一起,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揉了揉。










Ver.许墨(树状细胞)










红血球随着人体的血液循环在人体内观光各处,这其中,你最喜欢经过的还是树突状细胞的血管。




“又见面了。”




许墨穿着树状细胞的标准工作服,包括工作帽上的小树枝也没有落下。——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你总觉得许墨身上的书卷气更重,以至于他穿上这身制服,总是有种违和的喜感。




“许墨先生,平时也要注意休息呀。”




上次你从前辈那里听说了许墨三天不睡觉的事迹,便忍不住多加了一句。




你的话让许墨愣了愣,而后他似乎笑得更温和了些:“谢谢你的关心。”




你喜欢路过树状细胞的第二个原因,是在树状细胞隔壁,有——




“血小板真是世界的宝藏……”




“嘿——咻,嘿——咻。”




等血小板吹哨集体休息的时候,吹哨的血小板开心地跑到你面前:“姐姐姐姐~”




好可爱……要萌化了……




你蹲下身,捏捏面前血小板的脸。




正坐在办公地点安静读书的许墨,倏然觉得头上有哪里不对。




他取下自己的工作帽(绿)看了看,发现那个他一直以为是装饰用的小树枝尖端,竟然长出了两篇新的绿叶子。叶子绿得青翠欲滴、生机勃勃,绿得相当地正宗。




许墨重新把帽子带回头上,他推门走了出去,不期然正巧撞见了正要给你送伞的血小板。




“这个送给姐姐!”




“可是人体内应该不需要用伞吧……”




你说话间,血小板已经撑开了伞:“我来帮姐姐撑一段路——”




“——还是我来吧。”




一条手臂横空隔在了你和血小板之间。许墨握住伞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非要强调一句:“你还不够高,我来帮她撑。”




……




所以说,在人体内撑伞,究竟有什么必要??










Ver.周棋洛(B细胞)










身为B细胞,参与战斗工作再经常不过。再结合周棋洛平时小太阳一样的性格,会让你忽视掉,有时他也有一些细心的细节。




周棋洛刚跟着大部队清理完入侵的细菌,回头便远远地看见你,朝你用力挥了挥手。




“薯片小姐薯片小姐——”




隔着一大段距离,你几乎都能听出周棋洛的笑音。你站在战线的边缘等他,看见他的身影远处一闪而过。




等他重新来到你面前时,你发现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制服。




“红细胞可脆弱了,和薯片小姐在一起当然要注意。”




似乎是觉得只换一身制服还不够,周棋洛原本想抱抱你,伸出手的一瞬间还是让自己忍住了。




隔着手套,周棋洛撩开你额前的发丝,在你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嗯,今天先这样。其它的明天再补上♪”










Ver.白起(白血球)










肺泡的空间究竟有多狭窄?




嗯……虽然确实很狭窄,但是容下一个白血球和一个红血球,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个,白……起,细菌已经走了哦。”




你不知道可不可以直接这样称呼他的本名,刚才细菌一路侵入到这间肺泡里,白起下意识便挡在你面前。他一只手撑在你背后的墙壁上,另一条手臂呈保护的姿态把你圈进他的怀中。




细菌已经被白起的同伴们引走,方才有惊无险的经历暂告一个段落。你这才意识到,你和白起现在的姿势亲过于亲密了些。




意识到这一点后,你登时红了脸,




白起也如梦初醒一般,轻轻放开了你。




“怎么脸这么红?——对了,你是红细胞。”




白起松手后便开始查看你有没有受伤,最后除了脸红以外并没有别的不对劲的地方。他一脸思考的表情,而你也毫无防备。




倏然,白起又凑到了你的面颊前。




“所以红细胞的话,脸还是红一点比较好?”




“呃、呃是的!!”




你们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你几乎从没有那么清晰地看清他的眼瞳和发丝。如果红血球是越红越健康的话,那此刻你一定是最健康的那个。




白起将信将疑地再扫视了你一圈,确定你没事后终于松了口气。你等他松了口气之后,也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




你把刚刚摔在地上的篮子捡了起来,转过身正要招呼白起,却发现白起正背对着你。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等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就下意识地想捂住自己的脸。




“好烫。”




“诶……?”




“没什么。”你的话音把白起拉回了现实,他轻轻咳嗽一声。




调整好情绪后,白起重新回过头。他弯下身,让自己尽量自然地从你手中接过篮子:“你好像,已经知道我叫白起了?”




“嗯、是的……”




白起似乎想帮你提篮子,你一时紧张,不知道该不该交给他。正在这时,你听见白起继续问你:




“那么,你的名字,可以也告诉我吗?”









终于有人类是爱着他的了!!将心脏献给临也!!

麒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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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与制作人·许墨]Inception

瑾楦:

剧情半基于原作半大开脑洞一下,关于许先生可以看见女主的色彩……




Inception



  罗素说,缺乏科学,爱是软弱无力的;缺乏爱,科学是充满破坏性的。


 


  你有看过攻壳机动队吗。人类改造了自身的一部分身体结构,甚至机械化了全身。


  对他们而言,身体只是一个电脑终端,是容纳人类灵魂的容器。


  ——但,灵魂究竟是什么呢。是爱人的能力吗?


  没有人能够回答。


 


  Y小姐有个小秘密。


  她的共情能力只有50%。意味着她作为人类的半数情感被剥离出来。


  如果从生物学定论来看,她已经不能算作人类了。


  但人工智能也不会接受她的。因为她依旧有喜怒哀乐,只是不会对人产生情感。


 


  这是科研所的新项目,名为「剥离情感」。


 


  有的人认为,情感是负累。由于天生敏感,而经常陷入困惑。因单恋暗恋而极度痛苦,因亲朋好友的话语而陷入低谷。他们写信给科研所,要是能把情感抽离该多好。请把我们改造成计算机吧!


  另一部分人则是在过度理智的范畴。比如他们尝试学习了很久,共情能力依旧低下。无法理解他人的感受,也无法爱上谁。就像漂浮在空气里的粒子,世间万物对他们来说都是过客,都是抓不住的无重量物质。他们说,好想体会一下喜欢别人的感觉。哪怕单恋都好啊。


 


  Y小姐与科研所签订了契约,成为了第一批实验对象。隶属于Y组,即「被剥离对象」。


  X先生也与科研所签订了协议。属于X组「被添加对象」。


  Y小姐与X先生握手。他们相视而笑。阳光很充足,像黄金麦芽糖铺满了整个实验室。落地玻璃窗外人们走走停停,缩影了无数人生。


  Y小姐打趣道,“我们这样倒有点像教科书上的会晤。”


  X先生目光柔和,他的笑意半是调侃半是认真,“或许,会成为科学史上里程碑。”


  Y小姐很吃温柔高智商男这一款。阳光给他叠加了无数滤镜。X先生穿着白衬衫,领带打的很整齐。举手投足间温文尔雅不失风度。但眼神中却时不时流露出疏离。


  像是你永远也走不到他的心里去,此间隔着万重山。


  但这些都已经不是问题了。一见钟情春心萌动也好,她即将剥离情感,不再为其所累。


  临行前,Y小姐问了X先生一个问题。


  “X先生是为什么想要增添情感呢?”


  他依旧温和地笑着。镜片下的深紫眼眸却没有半分情绪的流动。


  “想要更了解普通人类。”他顿了顿,复又补充道,“你永远没有办法真正了解一个人。除非你钻进他的皮肤里,像他一样走来走去。”


  “知更鸟?”


  “是的。”他回答道。“我作为理工科生,可以模拟实验。但情感无法被解析,也无法被模仿。所以我想知道。”


 


  交换手术做完的那一刻。Y小姐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空了几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是她的大脑给出了这条感觉指令。


  然后X先生看了眼Y小姐。忽然觉得夕阳下的她,好像很好看。


 


  他对好看向来没什么概念。但他也曾在镜片下看过世间美景。如果说水天一色的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初阳挺美。如果说透过飞机窗户看向外面起伏的云海,光将其染成水彩画般的色泽,柔软而绵延至万里之遥的景色很美。


  那么,Y小姐确实比这些景象都好看。


  也比实验成功后化学试管多彩液体更叫人惊心动魄。


 


 



  没有感情就能绝对理智,在任何环境下保持沉着冷静吗?就能不被任何因素影响,准确地找到解决措施吗?


  答曰:不是。


  一个人对外界的反应取决于他/她的大脑。而除却情感,还有智商。


  那么很不幸,Y小姐尚没有足够的头脑。大逃杀游戏永远第一场出局。剥离情感并不能让她找出凶手,也教不会她算数题。


  可她一定会变得更坚强。


  因为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从达尔文的生物学角度而言,一切生物都在进化。包括人类。


  基思·斯坦诺维奇说,进化过程实则可以看作是一个算法过程。我们设想一种最简单的计算机程序,复制那些在选择程序中存活下来的活体。根据这种程序构造出像人脑一样复杂的结构。


  那么这个算式最终结果会是什么呢。没有人能回答。


  但在普遍认知中,人类与计算机不同之处是因为他们有了情感。算法很难解决什么是“爱”。可人脑却能解析。


  这么看,绝对理性而没有情感的人大约是不存在的。通常意义上,无法爱上别人抑或对周遭人事没有办法产生感情,要么是被人类动了手脚,比如Ai与人体结合之类的实验。要么就是,因为自身经历,而选择性封闭了自己。


  解铃还须系铃人。无论如何,都是由人类自身引发。都将回到自身。就像每个人都来自自然,也终究回归自然。


 


  Y小姐开始思考,X先生是哪种。


  科研所抽走她的情感,但她发现她依然有共情能力。会同情弱者受害者。


  于是她去咨询了科研所的医生。


  医生说,这很正常。你这也不算共情。只是在他人身上看到自己的一些东西。所有人对你而言都是过客,你现在不会因为别人离开而难过。因为你心里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Y小姐智商上线了。她觉得这个医生很奇怪。更像帮助失恋者走出阴影的心理咨询师。科研人员应该会用数据和反馈告诉她。


  虽然医生说得也没错。她觉得她的心脏像空了一块。


  不,其实应该说,从来没有完整过。因为她还没有遇到那个可以完全塞满她心脏的人。


 


  直觉依旧告诉她,这件事有些蹊跷。于是她向老板请了半天假,并通过合同协议上的电话号码,找到了X先生。


  Y小姐发现,X先生这次并没有戴眼镜。他站在咖啡厅的街角,安静地等待着她。微微颔首。


  楼宇挡住了灰沉沉的天空。风轻轻吹着街道的树木,满城柳絮纷飞。她自叶的缝隙疏影见到逃逸的一缕阳光,轻柔地洒在他的脸上。


  光影几经轮转,他眼眸在她来临的一瞬骤然加深。


  他又一次见到了色彩。


  斑驳得就像彩虹。


  她是破败里唯一的春天。


 


  她看到他微楞一瞬,却又很快拾起了笑容。他颔首,“Y小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呢。”


  “关于剥离情感实验,我有些疑问。想知道你最近如何。”


  “进去说吧。”他依旧笑着。


 


  Y小姐将她近期的变化以及疑虑之处告知于X先生。


  X先生听完后沉默一阵,轻闭双眼,像是在叹息般,柔声道,“你把所有东西都告诉了我,就不怕我是坏人?”


  “那你会吗?”Y小姐反问道。“一般坏人是不会这样说的。”


  “再说了,情感剥离已经完成了。无论你是否有其他动机,实验有何副作用,我都逃不掉了。那倒不如坦诚相待呢。”她眨了眨眼睛,“这样说不定你会回心转意。”


  他闻言失笑。起身又与她握手。


  天空忽然放晴。大面积的阳光终于透过玻璃窗爬满城市每一个角落。


  阳光的温度仿佛也随着他的手心一并传了过来。纵然进行了情感剥离,共情能力据科研组所说,将会只保留50%。但她还是觉得,这样的X先生,很温柔,胜过春天。


  “那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许墨。”


  “许先生,你好。”她也笑了。握紧她手的力度不自觉中忽然加紧。她却没有意识到。


  “你呢。你叫什么?”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而已。都是身外之物。怎么称呼都无所谓啦。”


  “对我而言,说出名字就是在表达对对方的信任。”


  “我信任你。不需要通过任何形式来证明。”她坐下,举起咖啡杯轻轻啜了一口。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杯中的水,看到自己的的眼神中有他未曾见过的情感。就像因她坐下而微微荡漾出波纹的水面般。


  “不过……我的名字不太好听。如果有机会,你帮我取一个吧。”


  她看着他,玩笑中又透着几分诚挚。


  “说回正事。”Y小姐说,“许先生有没有发觉什么异样?”


  “还好。我倒是还没太能感知出情感。”


  她强压住内心的好奇,想问他原因。但又怕是因为应激性创伤之类的而丧失共情能力。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应有自己的空间。他们不过萍水相逢的路人,因一次实验而相交。但没有谁可以永远不离开谁。因而也没必要知晓过多。


  “只是。我能看见你的色彩。”


  Y小姐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撩妹话,给震惊到了。


  “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无奈地笑了笑,“我指的是,我能看见你身上的色彩。但除你之外的一切事物,在我眼中,都是黑与白。”


  “你难道……”


  她听说过色盲。却无法想象只有黑与白的世界。


  “没错。上次你见我的时候,我戴的眼镜就是能帮助我辨认颜色。毕竟身为科研人员,无法辨认化学反应后的颜色会导致许多麻烦。所以我工作的时候一般都佩戴眼镜。”


  她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在想,她明明已经失去了50%共情能力,面对着他的事,所还是有所感知。或许实验真的没成功吧。


  他却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复而又笑道,“没什么。我习惯了。但或许是因为这次实验,我身上带有你的情感,所以能看到一部分色彩吧。”


  “无论如何,都要谢谢你。”


  “我才是。”她说,“我可不想再喜欢上别人啦。”


 


  短暂的对话因许墨临时接到一通电话而结束。离开前他们约定好下次有空再来反馈一下实验后的变化。


  然而,他踏入的大楼并不是科研所。而是另一栋名为B.S的大厦。



  • S最高负责人Zeus找到了许墨。


 


  “Ares,我看了你实验后的适体报告。你能看到她是彩色。说明她跟你有某种联系。”


  “或许吧。具体原因我暂时也没找到。”他的眼神中毫无情感。


  “对了,情感添加后你有什么别的反应吗?”


  “没有。”


  “看来,情绪这种东西还是不能作为剂量来添加。并且对人类自身而言,哪怕抽离了情绪,还能继续生产。这不过是时间长短问题。”


  “没什么。这样也好。”


  “不过。”Zeus看了实验报告的Y小姐资料一眼,“不管怎么说,这个女生一定跟你有某种特殊联系。不如作为观察对象,或许会有所收获。”


  “她只是个普通人。而且以我这个身份,要长期待在她身边,恐怕有些难度。她智商没有这么低。”


  “没关系。将她改造成Evol对象就好了。”


  “你又要进行人工智能与人体适配实验了?已经失败了很多例了。”他蹙眉,面上微微有愠色。


  “但你不就是一个成功的例子吗。”Zeus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这么做,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能将躯体损伤近乎死亡的生命体抢救过来,就只能通过这个方法。”


  “所以?你要让她变成近乎死亡?”


  他发现自己心中有种莫名的怒意在燃起。或许情感增添真的有一丝作用,她就像宿主,不自觉中牵动了他的神经。


  “不会。只是增添空间而已。让她在我们创造的空间里拥有Evol,你也可以以全新的身份接近她,观察她。”


  在科技高度发达状态下,纬度逐渐变得可视。因而新增空间并不是什么难事。如同空间折叠,类似于利用了虫洞来进行跳跃,那么新增空间相当于我们在三维世界里创造点线面的二维世界一样。


  “你要篡改她的记忆?”


  “太麻烦,没必要。”Zeus在抽屉里抽出一张计划书,“篡改本体记忆太复杂。只要让她在新的空间里以新的身份生活就好了。”


  “你想怎么做?”


  “三天后,由科研组的人通知她说需要回来检查身体状况。然后在适体分析舱里,我们将她的意识转移到新建空间上。你作为直接接触她的人,需要跟她一同前往。”


  “还有呢?”


  Zeus看了许墨手中的纸,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你是我们第一位成功的evol生命体,你能瞬间将纸碾碎。空间折叠和建立对你来说不算难事吧。你跟着Hades一起去做准备工作。”


  许墨并没有回应,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许墨远去的身影,暗处忽而传来一阵笑声。


  “Zeus,你不会这么大费周章让Ares创造一个新的平面时空吧。”


  “还是你懂我。”Zeus笑道,吸了口烟,“让人类与机器结合,从而使人类获得机器人一样的战斗力及行动力,能超越维度限制,能控制思绪。这就是我们命名为「EVOL」的实验。但这项实验,只有在模糊自我意识后才能慢慢形成。哪怕我们对Y进行改造,在没有抹掉她过去的认知前,她都没办法与机器融合从何产生新的Evol。那么干脆,就放她在另一个空间里,等她Evol形成,再做打算。”


  “Ares那边怎么处理。我看他最近,情绪不对。没想到情感添加真的有用?那么以后机器人也能混进人类社会了呢。”Hades轻笑。


  “Ares还是不一样。他当初是因为车祸严重损伤大脑和心脏系统,导致控制色彩和情感中枢出了偏差。而这两块,计算机暂时无法复制。不过Ares那边,你顺便也将「情感添加」和他与Y相识这些事暂时性删除。我会抽一部分人去那个时空,你也跟着一起去,督促他。”


  “行。”


 


 



  春雨,浇醒满山翠色。


  她站在车站,忘带了伞。公交车走了一辆又一辆,都不是她要等的。公交车并不能带她走到想要到的地方,它只能驶向远方。恍惚之间,单车滑过,眼看这地下的一滩水都要全溅到她身上时,她的身体却自动闪避开来了。


  她侧过头,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揽住了。他的动作太轻柔,隔着几寸空气,她甚至都要感知不到他的触觉。


  然后他开口,轻轻笑了笑,“小心点。”就像晨间薄雾散去的水色,清新而不沾烟火。晦暗与路灯的光流转于他干净的面庞,就像破晓色彩。他注意到她并没有带伞的双手,便将自己的伞递给了她。


  “不介意的话,用我这把吧。”


  “你也要伞吧。”她摇了摇头,“我们一起走吧,你也要去研究所对吧。”


  他神色有些复杂,旋即又归于平静。“好。研究所不远,我们走过去吧。”


 


  “许墨,你也收到了研究所的再次体检通告了吗?”


  “嗯。”他轻声应道。她抬头,蓦然发现,他的伞近乎完全倾斜到她这侧。雨哗啦啦下着,倾泻沾湿了他的衬衣。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安静地把她包饶在绝对安全的地域。


  “如果有机会让你的人生重来,并且可以给自己设定未来轨迹,你会想要什么?”许墨忽而开口道。


  她想了想,认真道,“被爱吧。”


  许墨有些不解。


  “你知道我选择剥离情感,也是因为一直以来,情路都不太顺嘛。”她半开玩笑道,“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体会下真正被爱的感觉。可以不用懂得太多,不用太聪明。因为会有人把我捧在手心上认真呵护,为我遮风挡雨。”


  虽然情感剥离之后,她已经很少想起过去的事。也很少对过去的感情有所感触。但她还是隐约记得,这么多年来她都是一个人的。其实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她就像一株被放在暗处的向阳植物,明明眷恋着太阳,却又无法汲取养分。她不过是她爱的人生命里的过客,就像玩着乙女游戏时,明知道男主爱的是女主,不是屏幕外的她。她不过是为他们牵了红线,在单恋男主。


  她眼神投向远方,余光中,她看见他的神色中些许心疼的韵味。


  她想,或许是雨太大,路太暗,才让她有了幻觉。


  “不说我啦。许墨你呢?如果你可以重来,你想选择什么样的生活?”


  “我没想过。”他笑了笑,“好像都可以。”


  “职业呢?有没有考虑转行?”她调侃道。


  “比如?”


  “教授吧。我觉得你的气质倒是很适合讲课。”她的眼眸里闪烁着光彩,他看见色彩在她身上跳跃。


  他眉眼也弯了起来,手置于下巴处,略作沉思状,“可以考虑。那么你呢?”


  她扬了扬手中的新闻稿,笑道,“可能回想试试制片类的东西吧。我还没拍过电影呢。我现在的工作是新闻记者,但是负责写稿。”


  “为什么会选择做新闻呢?很累吧。”


  “圣经上说,人的出生就是一种罪恶,人活着就是为了赎罪。所以工作也是一种赎罪方式吧。哪里有不累的工作呢。但我还是挺喜欢做新闻的。”她说,“因为我想尽可能将世界原本的样子展现给大家看。有的人在前线拼死救人,作为新闻报道者,我们也需要到第一现场。虽然很危险,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让民众看到,哪怕是在危险面前,依然有人愿意为了他人的一线生机而奋不顾身。就像,这个世界或许会有黑暗,但也一定会有人带来光明。我想将这样的信念传达给大家。只不过呢,新闻报道者是不能带有主观情绪的。但制片人却可以。所以如果有机会,我会想做制作人吧。我已经想好了,等我有了钱,我就自己开公司!”


  “那我就拭目以待。”他温柔地笑道。


  “到时候我一定会来请教你的。”


  他们最后的谈话在滴答的雨声中结束。


  他目送着她进入适体舱,那一抹彩色就像蝴蝶,轻飘飘地离开了他的视线。他并未叹息,依旧没有过多表情。旋即便随着Hades走入另一间准备室。


 


  “Ares,Y小姐名字?”


  “悠然吧。”许墨说道。


  悠然更起严滩恨,一宿东风蕙草生。


  希望总有一日,所有梦想都能如蕙草般爬满原野,都终能有得偿所愿的时刻。


 


 



  悠然某天醒来,发现自己可以在梦境中预知未来。但又好像缺失了部分记忆。那些记忆对她而言好像很重要,她却有看不清,摸不到。


  在往后的一年里,她认识了一些人。他们改变了她原有的生活轨迹。


  而其间,有一个人,对她而言,很特殊。她无法具体表达他有多特殊,有多重要。他就像深海,不可测。虽是透明质地,却流动着她尚未能解读的孤独。初见他时,他温柔地走进了她的生命里。他教会了她很多事,也给了她勇气去面对一切困难。但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有些冷淡。她觉得他们之间竖起了一道高高的墙,她不知应该如何打破。


  他问她,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危险可能源于我。


  她说,即使前路艰险,我也甘之如饴。


 


  她曾以为她不会爱上别人。但万物皆有变数。


  又过了四年。她慢慢成长,她不再像起先那般天真,也学会了隐藏心事。她开始越来越多梦到过去的片段。


  他们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距离。她偶尔会去听他的讲座。他依旧眉眼依旧弯起,带着她所熟悉和眷恋的温柔。却又在与她四目相接后流露出她所陌生的疏离。


  许墨的讲座是关于梦境与潜意识。“弗洛伊德在梦的解析中说,梦中各元素的强度反而是由两个独立因素决定的,第一,完成愿望达成的元素是以特别的强度表现的。第二,由分析过程看来梦中最鲜明部分乃是产生最多思想串列的起始点。因而,在某种层面上,梦境是人类潜意识愿望的反馈。会产生将醒时不复存在的儿时经历重现在梦里的这一情况。”


  悠然的思绪渐渐集中在课题上。她在笔记本中记下了一些关键点。然后举手,起身问道,“许教授,我有一个疑问。”


  “请说。”他望向她,无数情愫沉淀在对视之间。


  “人类如何能分清梦与现实的区别?”


  许墨颔首,示意她坐下。“这位同学提出了一个很有用的回答。处在梦境里的人,虽然很难发现端倪的。但梦境的时间空间并不具有连续性,更多时候,只是片段。你会想不起自己如何来到这里。无法回忆这个过程。而另一方面,发生过的事,即过去,会随着时间而留下部分痕迹。在梦境中,你看过的密排文字会看不清抑或被改变。如同你醒来多半很难记住梦境中文本的内容一样。而真实存在过的记忆重现场景,则会保留一些清晰的细节。”


  她握笔的力度骤然抓紧了几分。


  倘若她梦境里关于「情感剥离」为过去真实存在的记忆,那将和她现在的身份以及既定的过去相悖。


  剩下的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里才是梦境。她作为入侵者,从中途来到了这个世界。按照盗梦空间的理论,识破与走出梦境的关键点在于陀螺。


  那会是谁。


 


  她揉了揉眉心,觉得最近真是过得一团糟。仿佛已经好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然后抬起头,才发现不知何时,许墨走到了她旁边。


  “最近没有休息好?”黑眼圈让她看起来像只小熊猫。明明已经下决心要远离她,却还是在相遇时不由自主想向她靠近。就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最初接近她,只是为了观察她的EVOL。但她就像深海里的旋涡,越想逃离,便越会被卷入其间。是她让他许久不曾跳动的心脏产生出痛的感知。也是她,让他尝到食物原来也是有酸甜苦辣的。


  他的世界一直在下雨。被暂停在幼时车祸那个雨夜。有人说,在发生重大灾难,夺走身边亲人的生命后,幸存者会质疑人生的意义。他们会觉得,为什么只有自己活下来了。活着变成一种罪恶,变成负担。


  但他不一样。从那天以后,他失去了共情能力。取而代之的是拥有了EVOL。


 


  她轻咳一声,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嗯。”她苦笑着点点头,“还是被你发现了。”


  “那有空怎么不好好休息,还来听我的讲座。”他略有不满,却还是忍不住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很久没有见到你了。”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就是想来看看你。”


 


  雨停了。她看到窗外乌云散去,逐渐放晴。


  他无奈地笑了笑,置于她头上的手并未收回,反而轻轻将下颚抵在她肩上。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听起来像是在调侃,又像是指她不好好休息这件事。但她却敏感地捕捉到他话中有话。


  她知道,现阶段他还不会将所有事告知于她。


  但没有关系,她最不缺就是时间。她可以慢慢等。


 


 



  尼采说:“人是一根绳索,架于超人和禽兽之间。尽管我们无法脱离禽兽般人性的弱点,我们仍然试着走向崇高的超人。”


  拥有了超人的能力就能拯救人类了吗?


  她对解救全人类没有太大兴趣,也不想走向崇高。她只想解救她爱的人。


 


  近日,恋语市爆发一则重大新闻。未来新星的制作人悠然,差点被人暗杀。


  据悉,悠然是在参与B.S Entertainments中的一期密室题材拍摄时遭遇了危险。犯人将她带入封闭空间,企图将她困死在里面。并通过操控数据而使得该场所倒塌。


  该消息一出,各大报社都在跟进这桩案件。B.S Entertainments引咎解散。但媒体怀疑,这背后有更为庞大的阴谋组织。他们接到匿名来信,提供了四年前H.B.S公司与B.S Entertainments的秘密来往。而四年前,H.B.S也曾制造出一起密室案,甚至将华锐集团的总裁也牵扯进其间。


 


  在进拍摄组的前段时日里,悠然在笔记本上将这几年发生的事逐一整理。让她觉得第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就是B.S组织。B.S正是Black Swan的缩写。


  为什么她能肯定呢。是因为在梦境中,她曾记得,在某个雨天里,他们行走在路上。他说过,自己在B.S组织工作。B.S指代黑天鹅。


  她问他,为什么是黑天鹅?在普遍认知中,天鹅都是纯白无瑕的。


  他说,有光影的地方就会有黑暗。或许因为世界美好纯白,而黑天鹅就成为其间的暗影。


  “不对。”她反驳他道,“我倒是觉得,像书里说的,月亮的光明是幻觉,丑陋的表面才是真实。世界也是如此。它并不美好,相反,它是黑暗的。但我想,黑天鹅组织建立的初衷是为了将人类引向你所描述的纯白世界吧。”


  他笑了,“看起来,你像熟读了我们组织的历史文档。”


  “正因有了软弱和幻想,人类才逐渐走向他们所向往的未来。虽然不是很清楚科研方面的东西。不过我觉得呢,你们也是在为了大家过得更好而努力。”


  “一开始确实是这样。但人心与欲望的膨胀,远比你认知中复杂。现在的我还没有办法回答,B.S并不是如你所说般美好了。”他眸色沉了几分。


  “那就努力把它掰回正轨吧。”她转身,看着他,一字一顿道,“虽然没有认识你很长时间,但我相信你可以的。”


  事到如今,她依旧相信着他。但在促成此事之前,需要一些诱因。从现状上看,B.S组织对她怀有敌意。同为Evol者,除非她的存在威胁到对方,又或者对方将这一切当做是对她的考验。如同达尔文适者生存理念,她从前的生死关口,都是人为的物竞天择游戏。但这种行为带有些许残暴因子,显而易见,同他们建立目的背道而驰。因此悠然猜测,B.S内部或许已经出现了分歧。有人拥护变革,就一定会有人支持守旧。她所要做的,就是制造一条导火索。将其内部分崩离析。


  如果,B.S的一切都是在对她进行考验,那么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她生还几率将会很高。于是,她决定将计就计,利用这次拍摄计划,将自己放入困境。再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悠然了。不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闯入深山老林,也不会将密室当做游戏,等待别人将她救出来。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救世主。她需要自救。


  于是她设定了周密的计划,利用预知梦,熟知行凶者出没的地点。五年时间,足够让她熟练掌握她的Evol技能,预知她部分所想知道的事。


  结局就是,她成功了。虽然知道娱乐公司不过Black Swan的冰山一角,但聊胜于无。


 


  并且,她在赌。


  纵然是二分之一的概率,或许,许墨会因为此事而改变态度。


  她确实不清楚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但她会努力让他脱离这个空间。


 


  然后,门铃响了。悠然急忙地跑到门口。通过猫眼,她见到了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你……没事吧?”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许墨的失态。万千情愫糅杂在他眼睛里,已经满到溢了出来。不再是温柔的伪装,也不再是冷漠的拒绝。这是他真真切切的情感流露。


  她上前去,一把抱住了他。


  他也回抱了她。


  他身上有淡淡的青草气息,清新而新鲜。就像春天万物复苏,枝叶在风中生长。她拥抱着他,就像在拥抱整个世界。


  悠然伏在许墨肩上,感受着他的气息。而他也在不自觉中加大了拥抱她的力度。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舍得松开她了。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叹息一句,“下次不要这样了,我很担心。”


  他呼出的气息轻轻擦过她的耳际。她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一点。


  “我答应你,不会再有下次了。”错愕在他眼神中散开,就像当年水族馆时一样。


  然而这次,他却给了回应。他在逐渐加深这个吻,攻城略地般。青草的香气弥漫在她唇齿间。他将他的吻融在了她的呼吸中。


  “我尝试用过千万种方法来推到爱这个方程,但心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你。”


  “或许是你学艺不精。”看到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疑惑,她忍不住偷笑一阵。复又道,“因为我每一次解析后,都只有‘爱你’这个选项。”


 


  许墨今天的晚饭也是在悠然家吃的。虽然他不希望她太累,让她随便做一些就好。可是她还是兴致极高地给他做了一大桌菜。结局就是吃不完。


  悠然说,没关系。你打包给研究所的同事吃吧。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做菜吃,好不好?


  许墨笑着帮她解下围裙,在她耳边轻轻一吻。“不用这么麻烦了。有你在身边就足够了。”


 


  吃完饭,悠然缩在地毯上看今日新闻。许墨洗完碗走了过来,将她抱到沙发上,“地上凉。”


  “不是有地毯吗?”


  “也不好。”


  拗不过许先生,她只好遂了他的意。她坐在他的臂弯间,两人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电视,许墨忽然说道,“说点正事。”


  “嗯,你说。我听着。”她又暗搓搓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我是B.S的人。”


  “我知道。”她仰头,伸手揉了揉许墨的头发。“我早就知道了。作为你的待定女友,我智商不能太低。”


  “不是待定,是正式。”他纠正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但Black Swan却在暗中操控了很多事。还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多次伤害你。”


  “那些都没有关系。”她说,“我能保护好我自己。而且,你既然来到了这里,就证明你选择了我。”


  “嗯。”许墨点头。“我想,B.S早已背离建立初衷了。我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只是,他们情报网巨大。我们是不可能逃离他们的控制。除非推翻它。”


  “差不多分崩离析了吧。”她狡黠一笑。“一定也有很多人看不惯Black Swan现状。少了一部分精英,他们就难以维系了。”


  “你还是太小瞧了他们。”他神色有些许冷意,“只不过,少了一部分精英,确实能损伤他们一部分元气。至少能为我们争取多一些时间。”


  “那也好。”


  “明天我回去一趟。除了我的下属,还有一部分人强烈反对他们的实验计划。我想,我们可以商量对策了。”


  “好。我在家等你回来。”悠然枕在许墨肩上,又道,“你之前问过我。假如有人想将我永远困在一个地方,我会愿意吗。我那时候跟你说,我不愿意。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不愿意。但并不是因为我不想留在画家身边,只是因为我想跟他一起去更多的地方。所以,等准备得差不多,我们就回去原来的世界吧。”


  “你知道了?”


  “嗯。在你做梦境与潜意识的讲座时就才出来了。现在你我皆身处于梦境。之所以做这个讲座,是想通过这个方式告诉我吧。”


  “有时候我在想,你可以不这么聪明。这样能多依靠我一些。”他轻轻刮了刮悠然的鼻子,有些无奈。


  “危机四伏,我要和你一起逃出生天,就唯有变强。”


  “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他打趣道。却是久违的灿烂笑容。“这里不是梦境,是我模拟出的新空间。”


  悠然有些茫然。


  他又笑道,“我的Evol与空间有关。”


 


 



  “德·昆西在伦敦的茫茫人海寻找他的安娜,我将在牛津街重循他的脚步。”


  “德·昆西停止了寻找。我却无休无止,寻找到如今。”


  “也许你已经找到她了。”


——博尔赫斯


 


  今天天气很好。窗台上的栀子花叶上沾了些许露水。它随风摇曳,像在伸懒腰。那是他们五年前春天种下的花。也曾因为照顾不当而险些枯萎,但最终还是顺利开出了花,并且活到了现在。


  托马斯·特兰斯特勒默说,我来这里是为了和一个举着灯,在我身上看到自己的人相遇,我们必须相信很多东西 ,才不至度日时突然掉进深渊。


  每个人活着,或许都是为了注定和另一个人相遇。她开始觉得,她从前沉寂而不得终的爱情,都不过是为了后来跟他产生羁绊。她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而他也是她的灯,照亮她的来路与去路。


  若真的有深渊,那她认为,爱会将他们彼此相连,逃离地狱。每每疲乏抑或绝望之时,她总会想起许多年前,他曾对她说的话。他的学生正在研究器官,她来实验室时恰逢看到抽干血液后心脏的模样。她有些惊讶,他笑着说,“很多人以为,心脏鲜血淋漓,即便抽走血液后也会很可怖。但事实上,没有血液的心脏是呈莹白色的。”她走前去,细细观察玻璃容器里的心脏,它就像一块琉璃,毫无杂质。原来人心并不是黑的,相反,它纯净得很。


  她开始这样相信着这个世界,也相信人类一定比我们想象中要坚强。她知道他的心曾一度封锁过,但将来会有机会的。她会带他走遍世界,在光明中度过余生。


 


  傍晚,许墨又准时敲响了她的门铃。


  “欢迎回家。”悠然打开门,像只小猫一样扑进了他的怀里。他低头,看到她神色中满是溢出的笑意。她笑起来很好看,眉眼弯弯,像月牙一样。澄澈而明亮。他揉了揉她的头,神色温柔,“嗯,我回来了。”


  吃饱饭,他们又像往常一样看电视。她还是蜷缩在他的怀里。她拿了包自制的薯片,断断续续也伸手喂他尝了几片。但是又觉得油炸食品吃多了终归还是不好,后面就变成自己独吃了。


  结果他一把抢过她的薯片,“你经常熬夜,本来就容易上火。别吃了。”


  她嘟起嘴,看到他把她剩下的薯片都吃光了。


  “乖。”他又笑了起来,伸手擦了擦她的嘴角。“好久没见到这样的你了。”


  “以前你说,我在你面前可以放慢成长。可还作数?”她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他倒也不介意,笑意反而更深。


  “一直作数。”


 


  清晨,她起床时发现他已煮好了煎蛋,并泡了杯拿铁给她喝。


  她总说自己上班没精神,但是喝多了咖啡毕竟伤胃。拿铁中牛奶成分较多,而且也比较甜。他想,她应该会喜欢的。


  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睡眼惺忪。头发有些乱。从前他对幸福一词并没有确切概念。毕竟幸福,更多程度上是人类的一种情感体验。而他无法感知这些事物。他看电影向来喜欢如罗马假日,爱在黎明前这种类型。爱如烟花般璀璨,却转瞬即逝。可是遇见她之后,他愈发觉得,如果幸福有概念,大概就是像现在这样,能在清晨的阳光下看到她慵懒的模样。能跟她聊着细碎的生活小事。


  他想,悠然真的改变了他很多。


  但是他并不讨厌这些变化,毕竟他们还有很长的未来。只是时下,还有些事,他必须要处理。


 


  “这几天我有事,不会回来了。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餐桌上,许墨吩咐道。


  “好。”她没有问他是什么事。因为至始至终,她都无条件地信任他。


  “悠然。”他忽然叫了她一声,“你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会骗你吗。”


  “没有。我相信你。”她说。“你或许会对我有所隐瞒,但没有骗过我。还记得在KTV团建那次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哦?不太记得了。”他眼里闪过一次笑意。他勾了勾唇角,故意要等她复述他的话。


  “……”她有些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你说,担心你是真的,想听你唱歌也是真的。都是真的。”


  “嗯。我是说过。”


  “所以,我相信你。”


  “好。我不会骗你的。都是真的。”清晨的阳光自落地玻璃窗投射进屋子。光影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眉间。他的眼睛闪烁着比白昼的明媚更为耀眼的光芒。“所以你要记得,我们一定能走出去这个空间。”


  “还有。”他又吩咐道,“如果有什么问题,去找Hades。当初,他跟我一起负责这个新时空的。也是Zeus最信任的部下。”


  他说完以后就走了。这一次没有回头看她。


 


  悠然在想,她记得在希腊神话里,Hades支持Zeus。按照许墨曾提及的只言片语来看,Hades应该是站在他们的对立面的。为什么许墨会让她去找Hades呢?


  那么这个假设,又是在什么条件下才会成立呢。


  


 



  很多年前,悠然读过川端康成的一篇作品,名为抒情歌。里面的女人可以预知未来,她窥见与爱人相遇再到其死亡的过程。女人说,“我们相爱的证据可能太多了,以至不得不分离。”


  “我不知你去向何方,可我的灵魂恍如肉眼看不见的波浪或者激流,奔向离开尘世的你前去的地方。我依旧是那样深切地思念着你。”


  悼文句句啼血,但言语在现实面前总是有些苍白无力。


 


  这四年间,她都没有哭过。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直到接到了许墨的死讯。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失去温度的躯体。他双眼轻闭,睫毛长长的。面容依旧柔和,就像每一晚,他安静地睡在她的身侧。


  她的指尖颤抖着。霎时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直支撑她的东西全然崩塌。


 


  B.S.的人告诉她,许墨的死因暂未查清。今早凌晨七点,他的同事发现他倒在实验室里。当时已经没有了呼吸。他们又请示了上级,经检测,他们认为,他的生命体特征已经完全消失。即脑细胞停止了活动。


  再往下他们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了。悠然打开家门,那里再次变得空荡荡的。人间像熔炉,她像坠入了地狱。


  她呆坐在地上,发愣了一下午。从相识至今的回忆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里回放。她想不出究竟是哪里出错了。他为什么……会离开她。


  作为Evol实验体的成功案例,B.S.的人断然不会轻易对他下手。他掌管着无数Evol试验者的信息与身体报告。他一旦离开,这些数据将会永不见天日。更何况,他们至今未能找到实验百分百成功的条件。因而更需要许墨来进行研究。


  那么,他死了,究竟对谁有益。


  只有一个人。


  是她。


 


  Ares不在,Queen便会成为重点保护对象。因为她也是实验成功体,并且她的Evol是可以在免去实验操作环境下让适体对象直接能获取Evol能力。简而言之,即使不需要实验,不需要进入适体舱进行二次操作融合,符合条件的人(身体融入部分计算机芯片)都能直接获得超能力。


  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为她开出一条生路吗?但这完全不是她想要的啊。


  悠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乱,恍若一团浆糊。她正身处在黑暗里,她的光熄灭了,她迷失在没有出口的死角中。


  就在此时,她发现许墨前些天坐的沙发上,摆着一本书。那是莎士比亚的《暴风雨》。


  她翻开来看,书中有页折痕。是五幕一场。


  “不久我们有了空暇,我便可以简简单单地向您解答这种种奇迹,使您觉得这一切的发生,未尝不是可能的事。现在请高兴起来,把什么事都往好的方面想吧。”被荧光笔标注的这段话旁边有段笔记,她认得出那是许墨的字迹。他写:比起《罗密欧与朱丽叶》,我更喜欢《暴风雨》。希望你也会喜欢。


  悠然想起,在《罗密欧与朱丽叶》中,朱丽叶误以为罗密欧死了而服下毒药,最终导致了悲剧的发生。而《暴风雨》,则是一个所有人都活了下来的喜剧。


  许墨曾跟她说过,他的Evol与空间有关。按照盗梦空间的理论,识破与走出梦境的关键点在于陀螺。那么,在这个空间里,他就是陀螺。


 


  他答应过她的。


  他说,我们一定能走出去这个空间。


  他说,都是真的。


 


  悠然觉得,自己还有些必须要做的事。


  她不能在这里停下。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悠然休了几天假。


  她一个人走遍许墨待过的地方。她坐在他的实验室里,看向窗外。恋语市现在是春天。春分过后,白昼逐渐变长。她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那里,树叶摇晃,风吹几万里。暮色又将天染成淡橙色。楼下来了只猫。她又想起,她的许先生喜欢用猫来形容她。虽然看起来很小只,能被他轻而易举地抱起,但离开了人也依旧能独立生活。


 


  虽然人的心脏只有这么小小的一颗,但它却比你想象中强大很多。虽然痛苦塞满了四周,可是人类心脏能承受的东西,远比你以为得要多。


  这就是人类。


  因为有爱,人类有了灵魂。也因为有了灵魂,他们会为了未来而努力,会拼尽全力找到一条出路。


  悠然想过了,等把剩下的事办完了,她将用余生走过他的轨迹。她将试图去研究时空。只要在有生之年能完成时间回溯,她就还有机会能与他重逢。


 


  她找到了Hades。


  Hades对她的到来有些惊讶。他放下手中的烟,道,“没想到你会主动找上门来。”


  “这样显得我的谈判比较有诚意。”Hades掐灭了烟。她看到烟灰缸中的火光逐渐熄灭,到最后只剩下灰烬。


  她现在只能往前走,不回头。并不是因为不想念,而恰恰是因为太过思念,才害怕自己再也走不下去。


  她就算穷尽此生,也一定要再次找到他。若是无法回到过去,她就去往平行时空。


  Hades看着面前的女孩神色几经变换,猜想这次她的到访应该是与Ares有关。“你想要谈判些什么?”


  “你们早就知道我的Evol了吧,那么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她拿出几份Evol实验体报告,“这是我在许墨家找到的。剩下的报告我也可以给你们。我甚至可以加入B.S,帮助你们完成Evol激活计划。但,条件是,我要见Zeus。”


  “为什么?”


  “我想跟他商讨一下计划。我有我要做的事。我需要大量人手和设备。而这些东西,只有我原本的时空才有。我需要Zeus把B.S精英都带过来。”


  “哦?”Hades闻言后拍了拍掌,露出一抹赞许的笑容,“不愧是Queen。你已经发现了这个时空只是个副本?”


  “如果我不变得聪明一些,我就活不到现在了。更没有跟你们交涉的资格。”


  “很好。你的能力完全能与你的名字相配。”他在抽屉里取出合同,“这是申请书。我稍后跟Zeus联系。你直接回原来的时空便好。”


  “我不会回去的。”她拒绝道,神色异常坚定,“我要研究时空。并且我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可以进行时间跳跃的Evol者。”


  Hades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为了Ares?你可真是长情。”


  “不管我为了什么,总之我们有着相似的目的,那就足够了。”


  “可以是可以。”他顿了顿,“但是你要想好,Zeus一旦过来这个时空,你跟他都暂时无法回去了。”


  “为什么?”她其实大约也猜得出这个结果。毕竟众多Evol者中,也只有许墨能掌控空间。


  “Ares当年设置了一条紧急时空缝隙,但只能使用一次。你现在可以选择用时空缝隙回去原世界。但倘若Zeus使用了,便将用掉这个次数。你也明白的,Ares走后我们短期内是无法找到新裂缝的。所以也得麻烦你多激活别人的evol吧。”


  “乐意之至。”她答道,“再说了,只要能回到过去,救活他,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不是吗?”


  Hades看她态度也确实诚恳。他想,这件事虽然有些蹊跷,但她的反应也合乎情理。毕竟爱确实让人盲目。总而言之,目前计划还是可以顺利进行。Ares的事倒也没什么影响了。


  于是他联系上Zeus。商讨一番后,Zeus觉得这个谈判条件他尚可接受。便准备进入时空隧道。


 


  夜里,悠然便已收到了Hades的短信。连同他和Zeus的合影,都一并发到她手机上。


  他是想告诉她,Zeus已经来了。可以开始准备各项实验了。


 


  悠然的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灯里有一团黑色的剪影,像蝴蝶。


  她深知,一旦她选择了这条路,这些枷锁便会化作牢笼,终生锁住她。她也明白,许墨定是不愿看到她变成标本。


  可她也有她的坚持。又或者说,事到如今,她依然怀抱一线希望。认为他兴许还活着。


  她知晓她家许先生向来无所不能。他教会她很多,也给了她很多。


  爱像大海,很广阔,也很容易令人失了方向。可也会有灯塔,指引旅者的归途。


 


  最后,她编辑了条短信说,Ares的葬礼在明天。一切等他的葬礼结束再说。


 


  清晨七点的薄雾,花圈上的露水。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站在灵柩前,听牧师颂歌。


  B.S部分人员也参与了他的葬礼,但却无一例外,皆是支持EVOL变革的。


  曾有人说,人类的灵魂是有重量。


  从前她不太相信,但这一刻,她忽然想相信轮回之说。人若是能有来世,抑或能前往安息之地,其实是对活着的人的慰藉。


 


  葬礼结束后便是火化仪式。


  外面有人烧纸,连同灰尘在空气中飞舞。烟呛得她有些难受。她拦住了工作人员的去路。


  她垂下头,低声道,“我想送他最后一程。你们都别跟来,我想跟他一个人说说话。”


  Hades和Zeus已经完全接受了悠然的深情人设。他们毕竟也是人类,大抵也能理解至亲离去之痛。只是他们觉得,为了科学,为了计划,牺牲是必要的。没有哪个看似光明的未来不是建立在无数人的鲜血之上。进化,不过也是踩着前人的白骨,一步步登上巅峰罢了。


 


  悼歌的声音渐行渐远。悠然行到转角处,确定无人之后,私自揭开了棺材。却发现里面早已空荡荡的。除了一张纸条,别无他物。


  她将纸条拾起来。上面写:实验室见。


  悠然认出了这个笔迹所用的彩墨。三年前,她曾送了他一支钢笔,一瓶墨水。墨水的名字叫做落月。“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金粉与湖蓝交汇。店主说像日升月落的天空。她却在看到这款彩墨的主体颜色时想到了海。它时而深,时而浅。因为有了金粉的存在,深海的蓝变得不再沉郁。像是千万宇宙星辰都堕进海中。就像他一样。或许他曾一度游离于世界之外,一个人走过街道,看了无数月夜雪夜。他总说她是彩色的,却不知他自身也如星光般闪耀。


  她忽而觉得,自己的世界就像彩墨的金粉一样,顿时明亮了起来。


 


  悠然以毕生最快的速度,迅速从殡仪馆后门跑了出去,来到许墨的实验室。


  她推开门,许墨正站在窗前。背后是极其灿烂的日光,却不及他半分耀眼。


  他依旧穿着黑色大衣,面上挂着她所熟悉的温柔。


  尚未来得及说话,他便抱住了她。然后周遭的一切都在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分崩离析。无数粒子逃散,又重组。她有些惊讶,想多看几眼。一双大手却又覆上了她的眼睛。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别看。伤眼。”


  再次睁眼时,她发现她已经回到了原来世界的家中。而外面,正下着雪。


 


  “这是……?”她有些不可置信,“我们回来了?”


  “嗯。”他从她的沙发上拾起了一条围巾,轻轻地绕在她的脖子上。又将她的碎发捋起。他的指尖缠绕在她的发丝间,如同结缘绳般,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我们回来了。”


  她有很多话想问他,但却被他突如其来的吻给打断了。


  原来爱不仅可以是大海中的灯塔,还可以让你有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力量。


 


  他的吻绵长而炙热,游离在她身上的每一处感官。窗外的路灯亮了又暗,城市在醒醒睡睡间摇晃。她并未见过世界末日。但与他相拥而吻的这瞬,她觉得,即便下一刻是末日,她也无所畏惧。


  因为他们是相爱的。


  因为他们是在一起的。


 


 



  恋语市五年时光,在这个世界中不过五个月。


  她随口编了段谎话,说自己心情低迷,因而出国旅游半年。并在威尼斯找到了她的挚爱。


  至于为什么说在威尼斯,纯粹是因为她喜欢叹息桥。


  很久以前,叹息桥一端是法院,而另一端则接连着不见天日的监狱。罪者走在桥上,与最后的蓝天白云告别。


  但在威尼斯有个传说:于日落时分,钟声响起之际,恋人们在叹息桥下的贡多拉上接吻,便会得到长久的爱情,永世不分离。


  所以啊,看似如同陵园的地方,也或许有可能化作美丽的传说。他们在恋语市中相识相爱,一同走过荆棘遍地的地狱,又一起走向了光明。


  EVOL倒过来,是LOVE。


 


  后来,许墨跟她说,其实从B.S Entertainments那件事后,他便已开始暗中计划如何脱离B.S组织。但他也明白,作为第一个成功实验体,B.S断不会轻易放他离开。Evol计划的项目负责人是Zeus,他不在恋语市的空间中。哪怕他能空间折叠,能带着她回到原时空。他们回去后也依旧没有足够实力抵抗Zeus的势力。


  所以,当下之际,只有将Zeus吸引过来。


  “哼!”她闻言后轻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他的小姑娘是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他了。她现在生气了,后果有些严重。


  于是他走过去,从背后地环住她。这次,任凭她再怎么挣扎,他都不会再放手了。


  “看来,我只有用我的余生来弥补你了。”


  “那是必须的。”她嘟囔道。


  “你可不要腻。”他笑道,“Hades的Evol是能看到被观察者与其他Evoler之间相处的全部过往。如果我提前告知于你,那么在你跟他对话的时候,Hades就能看到我的全部计划。”


  她恍然大悟。难怪,他选择用莎士比亚的戏剧提示她。却又无法正面告诉她。倘若她是通过猜测而得出结论,Hades便无法得知。


  “我赌了一把。”他抱紧她的力度加深了几分。“你说你相信我,我也一样相信着你。在我面前你确实可以不用成长。不是因为我足够强大可以完全成为你的后盾,而是因为你这样就已经足够好了。”


  “都过去了。”她转身,回抱住他。“你活着就好。”


 


  从得知自己的处境后,许墨便开始着手研究Evol机体。他做了无数次关于如何令躯体暂时性沉睡的实验。索性最终还是成功了。


  他要做的,只用瞒过科研所那部分Zeus的支持者就好了。


  虽然过程有些痛苦,他也知晓实施过程中她必然会伤心欲绝。他舍不得看她落泪。但这一定会是最后一次。


 


  之后的一切,都慢慢回到了正轨上。


  下班回家后,她依旧喜欢窝在许墨的怀里,看看电视。有时候还会指着电视上的某条新闻说,“许墨你看,我写的!”


  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雀跃,觉得心脏处像灌满了糖浆。快要满溢了。


  他习惯性地揉揉她的脑袋,道,“有的人说,心脏是种子的容器。慢慢浇水是非,总有一天它会开出花来。也有人说,心脏是牢笼,锁住了人类的灵魂。你倾向于哪种?”


  “情感源于人脑。”她纠正道。


  “我开始后悔了。当初不应该让你进行情感剥离的。”他叹了口气,“我甚至有些害怕,这项实验会不会有副作用。”


  认识许墨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害怕。这就说明,她在他心里,一定特别特别重要。


  她心里有些小窃喜,并暗自决定了明天晚上要煮超级丰盛大餐给他吃。


  “就算我的共情能力只有50%,也不妨碍我爱你。”她眨了眨眼睛,“因为剩下的50%里全是你。无论过了多少次,在哪里相逢,我都会爱上你。”


  “我也一样。”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即使不在恋语市,即使你我身处不同空间。只要你我相遇,我就一定会重新爱上你。”


  ——我的许夫人。


 


 


End


 对不起我脑子不够用,如何推翻整个组织还是参照柯南与黑衣组织斗智斗勇几十年都还没结清的故事吧。


 我这几天都是熬夜熬到脑子不清醒写的,感觉可能完全没有表达好也没写清楚。但是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就说下最后,如果说把时空当做一个副本,那么其实在恋语市的副本中,许墨和女主都被抹去了部分记忆。但许先生依然喜欢上女主了。在原世界里,其实许先生也对女主萌生出情感。我想说的就是,其实无论是在什么空间,以何种方式相逢,许墨最终都会爱上女主。


  所以吧,现在也可以算作一个新的时空副本。你们不在一个空间里,你跟他用这种方式相遇。他也会喜欢屏幕后的你。正是因为有了各位许夫人,许先生呢才更加立体,更加令人向往。


  


 



[许墨X你] 蝴蝶振翅 (略微·车)

瑾楦:

4开头的话来自许墨情人节的电话,我暂停无数次才听写出来的


“你”是场外玩家,部分设定和游戏有出入并且对不上


大概就是平行宇宙+次元壁,部分涉及时空观,可能有点跳脱和逻辑不顺。但是我很尽力了!


520熬夜爆肝出来,祝各位许太太们和许先生都快乐哦~(每次出现“<<”分行就是进入恋语市背景。)


 


许墨X你 蝴蝶振翅


Zero


  彗星来临前一夜里有一句短评,“量子力学的平行多宇宙学说,在交叉小径的花园里总会有一条路,让人们在生命中的每一个节点都得到幸福。 在每一次铭心刻骨的选择里,总有一个你选对了路 。在茫茫的恒河沙数的宇宙里,总有一个你,终生幸福。”


 


ONE


  人的一生由无数个小瞬间组成。它们就像你体内的细胞。所谓的死亡,并不是人类本身注定灭亡。只是细胞犯了错而已。


  你有没有试过觉得某一瞬的事似曾相识,像是曾经经历过一样。


  科学书上解释道,这叫海马体短路。


  大半年前,作为文科生的你,跟科学隔着银河一样的鸿沟。大半年后,你已经习惯了每周打开TED讲座,看一期科学讲解。


  因为你的许先生喜欢努力上进又聪明的女孩。


 


  你有没有试过与死亡擦肩而过。比如此时此刻。


  这辆车与你距离不过15CM,他们说,若是再近一些,你现在已经是车下亡魂了。


  你舒了口气,好险。


  看来幸运女神偶尔还是会眷顾你,哪怕你的生活已经被搅得一团糟。


 


  每个人在年少时都有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但现实慢慢将所有人的棱角都磨平。能成为小姑娘的人是因为她们比较幸运,遇见一个可以呵护她们的人。虽然柔弱却有生命的张力。风雨成长里的野草必然没有这个姿态。要么看过世界的阴暗,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要么绝望透顶,活在深渊。再过十余年,皱纹也将攀上你的脸。护肤品也无法挽救必须加班熬夜而导致身体机能迅速退化的你。你喝着酒,不是在西餐厅与爱人庆祝520,而是被迫应酬。满身烟火气,掉进泥土里。


  你觉得很呛。咖啡喝多以后胃又开始疼了,只好跑进厕所想要呕吐。


  早上上班之后,你趁机摸鱼打开了微博。撕逼一如既往。你有些烦躁,关闭了网页。所有人都说文案好智障。没有人看到你呕心沥血趴在桌前写了整整一个月,没有一天能在凌晨四点前睡去。你揉了揉太阳穴,拿了份策划案问了问大家的意见。他们说,是在看不起我们吗?你怎么会提这么低端的问题。


  你叹了口气。明明一切好像都没有错,但每一件事组在一起就成了灾难。这就是现实世界。


  但在虚拟的国度里,纵然对方只是由点阵和数据组成。但带给你的安慰也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你在那里永远年轻,永远是他的小姑娘。


  所以,你偷偷打开了游戏。又去把许墨的语音听了一次。有人问过你,为什么喜欢许墨?你发现其实你是答不出的。你也不知道为什么。爱需要原因吗?你反问。


  你偷偷跑去了厕所。因为在看新出的约会时,心脏有种被冲撞的痛感。像是种子将欲破土而出。你躲进厕所,哭得一塌糊涂。


  又来了。又是你无法阐明的感觉。你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难过。明明没有经历过这些事,但——


  “和你一起的这个夜晚,是我一生的开始。”


  你觉得你好像认识他很久了。又或者,时间过去了很久。距离这个游戏公测,你记忆里第一次看到他的场景。


  一定是因为你F值太高了。看来共情能力过强也不是一件好事啊。这个世界没有救世主,你不会因此而成为圣母玛利亚,也无法拯救众生。


 


  所谓成年人的法则就是,你坐在厕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你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只好把歌切成让人斗志昂扬的战歌。然后告诉自己,你只有二十分钟了。不要哭了,赶紧睡觉。


  午睡昏昏沉沉过去了。你依旧没有做梦。醒来头痛欲裂。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你想,或许是布洛芬的副作用。


 


  外面下着雨。你又熬夜了。


  “你把布洛芬放进了泡腾片的罐子里。永远熬夜加班,三餐只吃一顿。你根本没有在好好照顾你自己。”


  “是啊。我照顾不好自己的。所以你回来好不好。”


  脑袋里无由来飞出一段话。你愣了愣,忽然又想哭了。


  ——不对,你才不是爱哭鬼。


 


  这天晚上,你出乎意料地做梦了。梦境太模糊,你记不清内容。醒来后你几乎忘得一干二净。你很不爽,因为你分明记得自己在梦里梦见一个帅哥。你只记得他说他自己是在XX基因工作。那里大概是个专门从事生命科学的科技前沿机构。


  于是,你上网搜索了如何增强梦境记忆力的方法。


 


  从这一天起,你养成了记录梦境的习惯。


  5月18日。


 


TWO


  “宇宙中的所有基本粒子都有质量。如果没有,我们将以光速穿过对方身体,那就不会有所谓的我们,也不会认识对方,更别提触摸了。” 


  5月19日,在家看了一部TED。


  这种情侣普天同庆而又与你无关的日子,你自是不想出门。你窝在沙发上,看了半天电视。天色暗下来后,有微风卷起窗帘。整个房间的色调都是暖黄的。你站在厨房面前,本应将菜倒进锅里的动作却忽然停滞了。


  ——缺了点什么?


  你在等一个人帮你系上围裙。他撩起你的头发,在你脖颈后面绑了个好看的蝴蝶结。然后将头伏在你肩上,感受着你和他同频的心率。你整个人都被他环在怀中。他好听的声音淌过你的耳边。


  黄昏的房间应当是温馨的。你却好像在无人的床褥上看到两个交缠着的身影。微风卷起的薄纱挡住他们的面容。他们只是在不断拥抱,不断接吻,不断重叠。


  你又想哭了。


  不行。你告诉自己,不能坐实了爱哭鬼的名号。你可没有软弱的资格。


 


  晚上,你的师姐来看你。她买了两罐suntory的桃子酒。粉红色像是情人节会有的特别款。你喝了口,说,“有点甜。为什么不买红酒?”师姐疑惑地看着你,“你不是只喝这种甜酒吗?我记得你不喜欢喝红酒。”


  你记忆里的红酒应该是苦的。但方才的某一瞬,甜酒滑过喉咙,你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你喝过的那啜酒,是甘的,浓醇的。像吻,有泡芙一样的甜味。但有的人的吻就是带着苦。像刀片,剜开你的灵魂。


  “是吗……可能我记错了。我感觉我最近经常记忆出错啊。”你无力地趴在桌上。“大概是你太累了。熬夜会记忆里衰退,还会秃头。”师姐说。


  “我知道。”你晃了晃桃子酒,“所以我特别佩服科研人员嘛。几天不睡觉做一个实验,是我,我就暴走了。我还没谈过恋爱,不想秃头。”


  “说起这个。我听说最近基因研究所准备一个新项目了。听起来很玄幻,感觉好刺激!”师姐满脸兴奋地抓住你说。


  “你说的那个基因研究所是不是那个……研究人类DNA序列的基因计划?我好像以前在报纸上看过。”


  “对,就是那个。他们一直在研究DNA序列,好像说破解了以后就可以将这种技术运用于治疗疾病?我也不是很清楚。据说连癌症都有机会治愈。”


  “你了解得还挺详细的嘛。”你其实对人类的进程一点也不关心。现在的生活对你而言,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你只是活在了现在,被推向未来的某个节点。


  “我2010年的时候跟他们合作过。最重要的是,我听说最近有个项目,需要科学家进如冷冻库解析基因。而那个被指派的研究人员,长得真的太帅了。”


  师姐本来还想拿照片给你,你拒绝了。“帅又怎么样?他也看不上我。”你碎碎念道。“但是,冷冻库解析基因又是个什么鬼?”


  “你知道俄罗斯的冷冻库吧?就是把已死之人冰冻,等以后科技发达再救活他们。基因所那里也有冷冻库,专门存放一些特殊个体。比如像部分人经历车祸后,脑部损伤虽不严重,但是身体机能则会因为失血过多或者部分器官丢失而无法正常运行,久而久之将彻底衰竭。这时候他们就会询问家属意愿,是否将其进入冷冻库,用于解析DNA。”


  “人都濒临死亡了……还解析什么DNA?”你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


  师姐敲了敲你的头,“无知者无罪。”她又道,“科研所的人员会把冷冻库里的人意识提取出来,放进虚拟空间里。有点像源代码那样吧。他们通过改变这部分人DNA序列的,观察他们在虚拟时空里的反应,从而研究可否进化。这个项目好像已经进行蛮久了。只是他们科学组部分人要直接进去观察他们的基因波动值。”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消息?我都听得很晕。”你吐槽道。


  “讲真,这个不是很像降维的感觉吗?好像把自己变成了纸片人。我觉得好爽……”你无奈地看着你的师姐沉浸在她的幻想中。


  不过,你忽然又有些好奇了。“那些人出不去吗?”


  “大概吧。”师姐托腮思考道。“就像被困在某个虚拟时空里,你只能不停循环某一段经历?这么想有点糟心。”


  “那也不错啊,都能预知未来了。可以在那个世界考虑买个彩票。”你笑了笑。


  “为什么?”


  “毕竟,不停重复某段经历,总会记得一部分的,不是吗?这样看起来就像预知未来啦?”


  你的笑容停住了。


  这句话很熟悉。


  你一愣。


  好像,有什么不对?


 


  “崩。”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THREE


  5月19日,晚。


 


<<


  四周翻阅纸张的声音吵醒了你。


  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处于教室之中。讲台上坐着一个人。


  门外有风吹了进来,拂过他的白色外衣,又落在他的褐色额发上。


  他原是随意地翻着书本。被风打扰后,便起了身。你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他却已经发现了你。


  四目相对。他眼眸流转着温和的色泽,就像最柔软的月色,直直淌入你心尖。


  你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便移开了目光。


 


  他轻轻笑了声,“难道我的课有催眠得天赋,竟然有学生听着听着睡着了。”


  其实他的声音也如他的人一般,温润如玉。你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骤然疼痛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撑破心脏,蜿蜒直全身血脉。


  他转过身,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视野倒转四个字。


  “同学们,这节课我们要讲的是视野倒转的问题。早在20世纪中期,一个奥地利的教授让他的学生让视觉成像相反的眼镜,还拍了个纪录片。对于大脑而言,抽象的上下是没有意义的。长期视野导致,你看到的景色是倒的,但你触摸搬运东西时候肢体动作也跟着修正了。尽管你的视野没变,但你对上下的认知会调整到与适应环境一致。这就是大脑的可塑性带来的样子。”


  “你看到的世界,也许不是这个样子。”


 


  你的视线再次落在他身上。


  白色粉笔随着他指节分明的手在黑板上落下一道道痕迹。它们就像树木的枝丫,开出浪漫的花骨朵。每一个分支都写了一串数字,你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出他们的意义。


  下课了。学生们纷纷离去。有的女生会跟他打招呼,得到他的点头后便兴高采烈地走了。你还站在原地。直到他走了过来。


  “许教授。”你说。“这是我的节目策划案,你过目下?”


  他微笑着接过你的稿件。快速浏览了一次,“选题都有些问题。”


  你低下头,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你也不知道你这是怎么了。但他只是温和地看着你,揉了揉你的头。


  “有什么困难吗?”他依然在笑,“我可以给你建议。”


  “可以吗?我是指……我可以麻烦你,教教我吗?”


  “乐意之至。”


 


  你和他一起走出了教室。你的视野开始模糊。就像电影里的镜头,忽然被雨水沾湿。画面摇晃,你看到自己制作了一期期节目,邀请了他。看到了你们一起去了山林,在游乐场吃了棉花糖,又去了水族馆。


  像走马灯一样快进了你的半生。


  然后定格在了某个月夜。


  你和他走在路上。夜色很美,有海风吹来。“和你一起的这个夜晚,是我一生的开始。”


他闭上眼,脸上依旧挂着一丝温柔的笑,却像在叹息。“可惜它太短了。”


  “那我们就让它变长吧。”你微笑着说。


  


  又在快进了。


  你一下子来到了电视塔的底下。他说带你寻找真相。黑衣人来了,你被他放置在安全点。你虽然很担心他,却无法打破屏障。


  可他还是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你面前了。


  “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


  你的头又开始痛了。


  你醒了过来,迅速记下了这个梦境。你想,些许是因为最近你玩游戏玩太多。睡前又总是听着许墨的电台,才导致你梦见了他。


  但梦里的一切,太过真实了。


  更像断开的回忆,却又和游戏里你所见的剧情不同。


 


  你点了根香薰蜡烛,然后开了瓶红酒。


  果然,这个味道很熟悉。有诱人的芳香,也有雨后青草的气息。


 


  ——如果做梦是唯一能见到你的途径,我会拼命入睡。


 


FOUR


  “可能因为,今晚的夜色太美吧。我现在才会格外地想见到你。也想对你说一些,明知道会吓到你的话。也许是觉得这样,就能让你一直记得吧。”


  “不说这个了。你今晚有约了吗?这是我们认识之后的第一个情人节。你愿意,和我一起度过吗?”


  “如果愿意的话,来遇见餐厅吧。我会在沿街那扇窗口等你。我会在遇见餐厅沿街的那扇窗口坐着。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我在今晚结束之前能够见到你。不能赴约也不必觉得抱歉。坐在窗口等待你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


 


  有人说,天文地理都很浪漫。时空给了我们无限可能。我们的思维如宇宙般广袤。而地理,山川河流任何形态都是美的。求而不得也好,我们都终将化为一粒尘埃,回归自然界中去。


  跨过日界线,日期就会变更。看起来很像是能穿梭时空那么一回事。


  但一日太短了。许先生也曾去过美国。大西洋隔绝不了你们彼此的思念,其实,时空也隔断不了。


  从2月14日到5月20日。漫长到可以说是他一生的距离了。


  你原本打算待在家里。但是早上醒来,你梦见一个更真实,更长的梦。你终于忍不住发声大哭。这个城市陷入沉睡,好像再怎么叫它,它也不会醒来。


  你从来没想过,降维这种科幻片才会出现的东西,曾是你生命里的一部分。你有些哭笑不得。笑的是,能跟二次元男神在一起大概是万千少女梦寐以求的夙愿。哭的是,倘若真的遇上了那样一个人,你的余生都看不见其他色彩了。


 


<<


  恋语市电视塔下。没有黑衣人的搅局,没有他握紧又松开了的拳头。他只是很平静,用像往常一样的语气,陈述了整个故事。


  他说,我是Black Swan的人。如你所见,恋语市的这些事,或多或少与我有联系。至于我究竟在做什么,很抱歉现在还是无法告诉你。


  “许墨。”


  他还想要说下去。你却打断了他。


  他的双眸流动着你看不懂的情绪。你先是一滞,然后开口,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连你自己都有些惊讶。“其实我大概也猜出来了。”你叹了口气。


  他默了瞬,又道,“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大。我说过,你可以放慢成长。”


  “我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与你并肩。”你说道。“然后我之前仔细想过了。虽然Black Swan把恋语市搞得乌烟瘴气。但想来想去,我还是喜欢你。我决定听从自己的内心。何况,我了解你。我觉得你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笑了笑,却带着些许冷意。“你不了解真实的我。你也没看过我在组织的行事作风。就像镜子的无数面,你看到的我,只是我选择让你看到的一面罢了。”


  “那你给我点时间了解你,好吗。”你笑了笑。


  与其用爱来形容,你倒是觉得,他对于你而言更像是深海里的旋涡,有不可抗的吸引里。孤独和爱,光明与黑暗,原来可以共同藏在一颗心脏里。就像温柔和狠戾,无论是伪装还是假象,你想要靠近的,只是他这个人。


  他张了张口,却又不知说什么好。他看上去依旧是那样冷静,温和中带了些疏离。但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分崩离析。如果说活着的象征是心脏的跳动。在遇见你之前,他是无法感受到的。在你之后,他的心脏开始疼痛,也开始跳跃。


  “怎么办?”他闭上眼,叹了口气。“我无法放开你了。”


  “我那天去研究所找你,就已经听到了你和黑衣人的部分对话。我心有疑虑,但看你受伤也无暇顾及其他。后来有一次,我不小心瞄到了你手机的未读短信。他们叫你Ares。在你受伤之后,你曾打电话跟我说,敌人在暗,我不能把你置于危险之中。我知道,或是说我有这个自信,你并不是真的想伤害我,不是吗?”


  “你呀。”他有些无奈。但他的玫瑰终于成长起来了,独立而坚强。哪怕他将来真的无法陪在她身边,她也有面对一切,甚至扭转全局的魄力。


  “后来在水族馆,其实我没睡着。我吃了药,只是假寐而已。你们的对话,我都知道。”


 


  你们在一起了。


  你问过他,你确定我们这样Black Swan不会发现吗?他闻言,不住笑了出来,轻轻刮了刮你的鼻子。“小傻瓜,我们又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三点一线的生活。你们还是像往日那般。他去研究所上班,你去公司。不一样的是,他住进了你家。周末的时候,你们会一起放风筝。若是天气不大好,便会一起去看场电影。你还记得你在商场迷路了,他花了好长时间终于找到了你。你想,他大概很累吧。然而他只是笑笑,揉了揉你的头,“小迷糊。”


  第一次跟他逛超市的时候,他说他来推车。你一直向后看,怕弄丢了他。他上前去握住你的手。“你在前面走着就好了。我会跟着你的。”


  有时候,你们都加班。周末便会一起睡个懒觉。看日光撒在他的脸上,看他睡醒时略带惺忪的面容。一向整洁自制的许教授大抵也就只有这些片刻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没有伪装,也最是令你爱不释手。


  你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吃零食。偶尔你也会做饭,他替你系围裙。


 


  入睡前,你总习惯性地枕在他的臂弯旁,看床头小夜灯的光照在他好看的脸上。他戴着眼镜。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他翻书的声音。你不想打扰他,就在一旁用余光瞄他几眼。神明是不容亵渎,因他们洁净无瑕。而此时的他,纵然衣领微敞,自身却是如山风一样干净。却又正因如此而不自知地散发出一种让人想要拥抱他的欲望。


  他在读时空方面的科学报道。你终是忍不住,凑上去看了看。


  他笑着把你拎进他的怀里。你仰起头,刚好能看到他微笑着的双眸。他把你整个人都圈在他的臂弯里。


  “想听睡前故事?”


  “我拒绝。”你摇头,“再听海的女儿这种故事,我又会难过到睡不着。”


  “那,你想听什么呢?”他又将你抱紧了一些。


  “你在看什么?跟我说一下?”


  “量子力学。很枯燥的。你确定要听?”他戏谑地看着你。


  “要!”你瘪了瘪嘴,鼓起脸,不满道,“许先生!请不要小瞧我!”


  “好好好,我没有小瞧你。”他笑意更深了。一手抱着你,一手拿起了书。“量子力学里,有个叫薛定谔的猫的假设。在这个假设中,人类通过光反射来认知事物。就犹如视野倒转成相一样,我们会适应周围的世界。但以量子形式存在的事物是无法被观察和认知的。而当有了观察者后,它们就坍缩回概率云中,变成一种可观测的状态。猫的生死取决于观测者打开箱子。你可以简单地认为,是未来改变了过去。”


  “……”


  你打了个哈欠,他说的没错,你真的没听懂。“那岂不是我们做什么,未来都是既定的?”


  “所以我想,在现阶段,每个有序的时空都有自己的法则。除非时空乱序,抑或引用平行宇宙的概念。”


  “啊,我明白了。简而言之,如果时空乱序,一切皆有可能?我们可能跳跃到平行时空,又或者回到了过去?”


  “差不多,不全是。”他放下手中的书,在你额上亲亲一吻。“好了,很晚了。你该睡了。”


  然后关掉了灯。


 


FIVE


  “托你的福,我又爱上了科学了。我在笔记本上记了很多东西。粒子的组成都是为了今后我们的相遇。又觉得宇宙那么大,我们无论是漂浮在星体间还是降落在某个时空,都是极低概率的。”


  “嗯?我倒不会。”


  “因为你本来就经常研究科学?”


  “遇见你之后,我不经意落笔都是你的名字。” 


 


  你曾以为,科学离你很远。实际上,现在科学也还是离你很远。但你愿意为了他了解你不曾涉足的领域。看他看过的书,看他看过的电影。


  今年,你22岁。是恋语市的(未来)金牌制作人。你有一个很好的男朋友,他叫许墨。是全世界最好的存在。你很幸福。


  他说,他贪得无厌,想要你的全部。你蹭了蹭他的衣角,说,“我又何尝不是。”


 


  许墨接到一通电话。夜里,他回到家,告诉你,他有项很重要的研究,必须离开一段时间。后天他就要飞去美国了。


  你心里虽然有些不安,但也明白,他有他必须做的事。而你要做的,就是安静等他回来,相信他。


  今年你22岁,几天后你就准备23岁了。你想在遇见他的这一年,留下最特别的记忆。


 


  那天是你生日。你说你想看看城市的夜景。他欣然应允。你订了一间豪华套房,几乎刷掉你半年的工资。你们在楼下五星级米其林餐厅吃完晚餐,你带了两瓶红酒回到了房间。


  城市的最顶端,有落地玻璃窗。拉开窗帘外面是繁星点点。它们就像浩瀚的宇宙,又像璀璨的宝石。你想灌醉他,给他倒了一杯又一杯的酒。你以为他的酒量不算太好,毕竟KTV时他似是醉酒了。红色的液体,像流动的血液。他的手很好看,尤其是举着酒杯时。


  他看向你的双眸越发缱绻迷离。


  他大概享受捕猎的感受,因而只是假意醉酒,邀你主动上钩。你不知不觉就成为了他的猎物。就像曾经,或许你也曾想要避开,却一次次不由自主靠近。


  你问他,红酒好喝吗?你醉了吗。


  他撬开你的唇齿。将酒送入你口中。“好喝。”


 


  吻有没有味道呢?


  在大部分人的认知里,吻是甜的。可能是麦芽糖,也可能是棉花糖。总而言之,它就是甜的。


  而他与你的这个吻,却是苦的。不知是否沾了红酒的味道,才带了些许涩意。但又或许,是红酒染了他身上青草的气息,连同他的舌,一并淌进你的喉中。


  他捧起你的脸,吻像春雨,点点滴滴。又像河流,蜿蜒至全身。


 


  你感觉身体滚烫。而他的指尖冰凉,像一丝拯救。缓缓滑过你的每一寸皮肤。欲望快要突破心脏和身体的牢笼。他一点点撩拨起你的感知,你用力勾住他的脖子,他还在轻笑。含住你的耳垂。


  你看不到他的表情。他是在背后环抱住你。因而你以为他大抵还是那副将一切了然于心的模样。他冷静而聪慧,轻而易举便能知晓如何逗弄你。他想看你羞涩的模样,酒精作用下,你的脸开始浮现出红晕。他的吻游离在你的每一处感官,你像一条离泽的鱼。极度渴望水的滋润。


  你动情着,没有看到他将你搂得多紧。他褪去你衣裙的手也曾颤抖过一瞬。你没看到他眉头轻皱与一闪而过的挣扎。微不可闻的叹息融进喘息声里。他闭上眼,从侵略性的吻慢慢变回温柔的吻。


  他将你翻过身,终于逼迫你正视他。你想,你本来就是想让他属于你的。现在除了过程两人角色对调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总之结局是好的。于是你也热烈地吻了回去。


  忠实于自己的欲望,这没什么错。


  血液沸腾,所有一切都升温。最后他用吻堵住了你的声音。你感觉自己化成了他的一部分。又或者说,他的某部分也流进了你的血液里。冲撞然后流向全身血脉。


  你禁不住发出轻微的声音。他的力度又加大了。不断深入,不断摩擦。最后在极限点时搂紧了你。


  一双手覆上了你的眼睛。


  你看不到他的表情。


  无法言喻的快感冲向你的肢体,你终是虚脱了。也来不及思考他为什么要遮住你的双眼。


 


  “我在你面前卸下所有伪装,撕碎所有温柔的假象。让你看见真实的我。现在,你还来得及逃。”


  “很多人喜欢温柔的你。但哪怕前方是地狱,我也愿意跟你一同前往。我知道,你心底里其实是希望:即便是如此,也请你不要离开我。对吗?”


  ——我是人类。我愿意把我的灵魂分你一半。


 


  每一个灵魂的相遇都不是偶然的。


  他们都会带走对方的一部分气息,又或者给对方留下一些痕迹。[1]


 


  ——血小板的寿命有7到14天。


  看起来很短。


  但如果可以,我想化成你身体里的血液。因为这样就可以流向你的心脏。


 


SIX


  他说,他在做一个实验。一种可以拯救他和她的办法。研究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他必须回去。


  他说,你的EVOL不是预知未来。而是激活他人EVOL。又或者说,能成为改变别人DNA序列的媒介。


 


  没有什么比得知自己其实已经是个死人更为绝望的事了。换而言之,你其实根本就没有未来。


  所谓的恋语市不过是个虚拟的电子空间。就像以前科幻小说里所讲的,人工智能侵蚀人类第一步,建立虚拟空间,控制人类。你一直处于循环状态,在这个空间里不断重复相同的事。从开头到结束,而你却不自知。


  只有记忆帮了你。偶尔,你所以为的预知梦,不过是你的回忆片段。你确实经历过。


  你的人生就像被锁在闭合曲线,不再流动了。


 


  然而这一切的起因,真的是场意外。怪你某一天太赶时间,没有留意路况。车距离你11CM,又那么刚好,有惯性。于是,你被宣布救治无效。


  家属同意以后,被送进冷冻库。


  没有人知道,那又是一场实验的开端。


  你的DNA序列也被调整改变,投放到虚拟电子世界去观测。这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状况。就如视野倒转理论,不会有人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基因所有一部分人想利用他们的超进化状态,一直把他们困在这个时空里。一次次这样增强他们的evol值,然后准备提取他们的基因。 


  而你的DNA序列被改造后,进化成一种更为强大的功能。即为再造功能。你的DNA可以迅速分裂生长,也可以跟他人DNA融合促使他人DNA再造。这意味着,只要能提取复制你的DNA,细胞再造功能将得到实现。那么所谓器官移植再生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后来我发现,由于你们躯体损伤,你们DNA并没有办法被复制。只能被提取。换而言之,你会死。当你的细胞被完全抽取,你在现世也将死亡。”


  他眸色沉了几分。


  “……”你不知该说什么好。又或者,着实无话可说。该说什么呢,谢谢他们现在还没动手。又或者谢谢他,让她死前还是谈了把恋爱。


  最后,你只问了一个问题。“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从生到死,你最在意他。


  “我么?想必你也明白,我是基因所的人。我来这里,确实是为了观察你们DNA状况。也是为了后面能提取。”你的心凉了半截。但他只是叹了口气,“但我做不到。”


  “我的父母,也是死于一场车祸。我侥幸活了下来。车祸后,他们被送进冷冻库。那是第一批实验对象。结局如何我亦不得而知。”他说这段话的时候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你却觉得很难过,比方才,更加难过。“后来我一直在基因所工作。也接触了这个项目。我承认他们的项目一旦成功,会给生命科学研究带来重要的进展。人类或许可以突破死亡。而为此牺牲掉少部分人,亦能在理解范畴。”


  你确实也能理解。倘若没了这个虚拟副本,其实你还是死了。或许没有遇见他之前,你真的可以接受这个结局。毕竟也没有什么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可是现在,你爱他。你很贪心,你还想跟他过朝朝暮暮。你想活下去。


  所以你看向了他。


  “我认为,会有更好的办法。一个两全其美,不需要牺牲任何人的方法。”


  提取DNA就能让人类避免死亡?时空有自己的秩序。它不会让你轻易得逞。生老病死是常态。万事万物都在平衡状态。必会有一物能克制其存在。


  他曾一度以为自己离这些事很远。直到遇到了你。他想过远离你,却还是无法做到。他以为自己就像机械一样精准无误,却不料你是电磁波,扰乱了他的生命。


  所以,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想守护你的纯真,希望你在他这里,可以像一个孩子一样。他对你说,没关系。你放慢成长也可以。何况,你已经是我心里的骄傲了。


 


  他吻了吻你的眼睛。终于在时钟敲响11点15分时离开了这个家。


  崩溃吗?很崩溃。尤其是一夜温存后告诉你这个,着实挺打击。


  但你不是别人。能配得上他的人必然需要足够的魄力。在他面前,你可以是小姑娘。卖萌打滚撒娇他全接着。必要的时候,你也会比谁都勇敢。甚至反过来保护他。


  你去洗了把脸,然后发了条短信给他。


  “一路平安。”


  最后又加上一句,“赶紧回来。我很想你。”


 


  明明他才离开不到一个小时。


 


  当时他没有告诉你研究的项目是什么。半个月过去了,他像人间蒸发一样悄无声息。你从焦躁不安到绝望。后来有一天,天空出现异像。就像恋语市之前的情况一样,但是更严重。你想着这样也好,他大概是不会回来了。世界毁灭也没什么。这个虚拟空间反正也是会重构。


  现在,醒着的你终于明白,那不是虚拟时空的尽头。而是他在研究时间扭曲。


  但他失败了。


 


  一切重来。


<<


 


  你醒了。


  这次你终于承认自己是爱哭鬼了。可是哭过了,就要继续走下去。


 


  ——未来有无数种可能。但我只想去有你的那个未来。


  你还是弄丢了他。你不知道他在这个世界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哪里。


  唯一能见到他的方法就是记录梦境。


 


  常年熬夜的你终于改掉这个坏毛病。大家都以为你开始养生,只有你知道,你活着,是为了找到他。


 


SEVEN


 “要么用一生来骗我,要么用一生来补偿我。”


  “好。我把余生交给你。”


 


  你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也会在图书馆看科学类文献。


  从相对论,时间简史,到量子力学大大小小无数书籍。你在这一年间,听了无数个TED。师姐跟你说,你真的可以试试应聘那个基因所了。你离帅哥只有一步之遥。


  你摇了摇头,说,“我眼里只有一个人。”


 


  次年5月19日。


  日记的内容越来越厚,都快能出书了。你自嘲道。


  你又做梦了。


 


<<


  虚拟世界重构了。这一次,你没有听他的讲座。而是直接来到他的研究所。


  “你找许墨?”他的眼神闪过片刻的愕然,又糅杂着无数


  他做的更加滴水不漏。这次你毫无察觉,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是Black Swan的人。电视塔下,他将你传送出去。你却迅速打破了他的屏障。这在他意料之外。


  于是你听到了他跟黑衣人的对话。他说,“假的。”


  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其实被利用也好,被背叛也罢,这一切都像是你心甘情愿。但你痛苦的是他说,“假的。”


  ——大骗子。


  ——答应我你会回来的,那时候为什么失约了。答应过我你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为什么还让自己受伤了。


  模糊的片段出现在你的脑海里。心脏像是被绳索捆绑起来。它们在收紧,勒得你生疼。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你哭了。他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柔。纯白的衣服就像天边的云朵,但是你抓不住。它一直在飘,飘向你看不见的远方。


  “下次,不要再被我抓住了。”


 


  时间又过去了。


  有一天,下起了大雨。你没带伞,淋得浑身湿透。在这种瞬间,你第一时间想起的还是他。你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他和你放过烟花,去过春游。你假装是他的女朋友。他握紧过你的手,吻过你的眼泪。每一次遇到困难时,他好像都会陪在你身边,耐心陪你寻找答案。


  你认为,他是懂你的。


  就像灵魂伴侣一样。他懂你的执着与坚持。而现在,你也明白,他虽对你有所隐瞒,但绝不会害你。


  他是你迷途时的灯塔。王尔德说,我们都生活在阴沟里,但仍有人仰望星空。他是你的星空,但他自身,亦是在仰望星空。


 


  你走了回家。


  到达家门口的一瞬,却看到隔壁间的他正提着行李箱,似是准备搬出去。


  他看了你一眼,眉头紧蹙。你记忆中鲜少看到他的失态。但此刻,他好像生气了。无形的墙立在你们之间。


  全身湿透的你看起来并不秒。你浑身上下都滴着水。明明早上才吃过抑制的药物,此刻他的心又不受控制开始疼痛。到底是心悸,还是因你而牵扯出的感情。他不知道。


  很糟糕。他有些恼,恼的是,自己不在的时候你好像根本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更恼的是,现在的他,没有办法令你停止哭泣。


  太糟糕了。他想吻掉你的眼泪,却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夜莺与玫瑰里,夜莺化作的红玫瑰最后被扔到街上,被踩踏,被丢进污水中。美人鱼的故事里,她为他失去了亲人,丢掉了歌声。每天忍受痛苦,最后化作海面上的泡沫。


  他看着你,没有动。


  你死死拽住衣角,眼泪不断往下掉。终于还是忍不住,一把扑到他的怀中。


 


  惊愕如同在水族馆时的那个吻,他一时间失了心绪。你的身体很冰,但没有他的心脏冷。可你想用你的血液去融化他。


  “……你,不讨厌我?”


  “我讨厌你不懂得照顾自己,讨厌你对自己狠心,讨厌你不在我身边。”你抽了抽鼻子,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可是,我没有办法不去爱你。”


  “反正都搞成这样了。想来想去,你骗过我,干脆把我一生都骗走好了。”


  湿漉漉的你像一直小猫,正趴在他的心口上,挠得他痒痒的。


  “而且现在,我把你衣服也弄脏了。我们就这样扯平吧。”你抬头看着他。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凝视着你。像大海,明明在无声无息中包裹着数万种情感,却只现出了平静与温柔。他缺失了太多,却没有讲出来过。只是把所有东西都藏在他的笑或者沉默不语里。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你在知道他的所有,在经历过伤害后,依然能爱他。


  你说你依赖他。你说你傻。


  到最后他才发现。是他依赖你,是他傻。


  一句“路上平安”就能让他开心,面对你,他也是纯粹的。


  然而这些话,现在还不适合告诉你。最后万种心绪只化作一个动作。他指尖滑过你滴水的头发,叹息道。


 “你先去洗个澡,别感冒了。”他嗓子有些沙哑。


 


  你去了他家。借用他的浴室,热气灌输入你的体内,你好像好了一些。


  他坐在客厅,颇为烦恼地揉了揉眉心。“我本来想着,悄声无息离开,对你而言是否会好一些。”他看向浴室的方向,水声在寂静中变得格外明显。看起来你的心情还不错,已经哼起了歌。“你还是这样啊,不顾一切就闯了进来。”


 


  你披着他宽松的白衬衫,来到了客厅。


  他愣了愣。就像当年看到你穿护士装一样的神色。


  “……你。”


  你歪着头,不明所以。


  “我希望这样的你,只被我一个人看到。”他像往常那样笑着。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过来,我帮你擦干头发。”


  在他面前,你永远可以是他的小姑娘。也永远可以是他的小迷糊。


 


  你们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还给你包饺子吃。他跟你说,今天他想学做泡芙。你问他,为什么忽然想学做泡芙了?他眉眼中依旧是温和的笑意,却带着一丝戏谑的感觉。“就是想让你教教我,不可以吗?”熟悉的语气,熟悉的笑容。带着几分捉弄,而你亦心甘情愿。


  拗不过他。你便开始仔细讲解。他一直盯着你,让你有些不明所以。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只是很久没见你。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又来了。


  你想着这个人,还真是轻而易举地就能撩拨你的心弦。


 


  许墨看着你,忽然开口道。“最近有空吗?要不要去散散心。”


  “去哪里呢?”


  “一个……只有我和你的地方。”


 


 


EIGHT


  “你有没有试过盲目地相信过一个人?”


  “我希望我是那个,可以让你盲目相信的人。”


 


  他带你去了Cabin。


  这是独立于恋语市之外的时空。里面有间小木屋。木屋之外是树林。你曾以为如果他创造Cabin的话,大抵会是花海。他总爱送你花,从矢车菊,雏菊,栀子花,再到桔梗。矢车菊是相遇与美好。就像你与他的爱情。你们一起看过蒲公英。你问他,蒲公英的花语是无法停留的爱。是不是所有故事都不一定是好结局呢?


  他笑着揉揉你的脑袋。“故事结局的好坏,因人而异罢了。”


 


  你们来到了木屋里。


  他泡了杯茶给你。白茶一如既往地甘甜。他坐下来,手指轻轻抚过你的眼廓。


  “你最近很累吧。”他指的是你的黑眼圈。“策划案又出问题了?”


  你叹了口气,“无时无刻不在出问题。”


  “我可以帮你看看。不过。”他笑了,在你看来,那个笑容有些捉弄你的韵味。“现在,我们还是做点别的事。”


  “那我们睡觉吧。”你直白道。“我认真的。”你已经明白了,面对许墨,你最好别拐弯抹角。你累了,不想跟玩捉迷藏的游戏。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来,经验之谈。


  这次却是他退缩了。


 


  阁楼的光线很昏暗,也没有空调。因而有些燥热。木屋外的树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你这辈子从未这么勇敢过。像拿着剑斩断城堡门前荆棘的王子,因为你听到里面有颗沉睡的心脏在呼唤你。你上前搂住他的脖子,用有些生疏的技巧撬开他的唇齿,与他的舌交缠在一起。


  昏暗和燥热也有致命吸引力。在波光粼粼的泳池下相拥而吻很浪漫。当夜色和微光打在两个人身上,就像头顶的月亮温柔。又像捞了满池子星光。可,背光下的拥吻,也有它的别致。


  这里光源不足。你穿着背心短裤倚在他身上,然后你们接吻。他撬开你的唇齿。你们交换着唾液,你的手抚上他肌肤。一切在灼烧在旋转。眼睛里只剩下彼此。


  喘息的声音被他的吻压了下去。


  因闷热而穿得少,肢体裸露在外的地方越多,触碰起来就越动情。他吻过你额头,堵住你的嘴。指腹在肌肤上缓慢移动,游离在你身体每一分。他扣住你的脖子,逐渐加深力度。


 


  阁楼点着像法式奶油一样的甜味香薰。


  一切又像中世纪的画。那个年代里,人们开始追求爱情,抛弃上帝,从束缚中解脱。被压抑的本性开始释放。从前他们未能得见上帝,却在缠绵里看到天堂。


  而此时,你们也无暇顾及他物了。哪怕前方是地狱,你们也相拥着,刻上彼此的名字。不断接吻,触碰。外面的光线时明时暗,从额头到嘴唇,从耳尖到锁骨。每一寸,在叫嚣,都是属于彼此的。


  你跟他一起的每一帧都像艺术品,都像一副名画。


  亲吻也好,拥抱也好。每一点每一滴都是你极其喜欢的模样。然后他捧起你的脸,轻柔地,再一路加深。把全世界的欢愉和爱意都倾泻进你的身体里。


 


  欲望像急流。一遍遍洗刷着你对世界的认知。


  每一刻你都比上一秒更爱他,更想要他。每一秒都比上一刻更深入。空间像在旋转,像在动荡。你无暇顾及。


  你只死死搂紧他的脖子,喘息着。


 


  “为什么要回来?你难道不明白,危险源于我?”


  你吻了上去。“现在,我们是共犯了。”




  Cabin的四季和白昼轮转异于外界。你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外面又下着雨,雨水倾泻。只余一点光线从乌云里逃逸出来。就像他,在阴沟里,却仰望着星空。那点光是他爱的你,也是你爱的他。你在微弱的光里看到他的眼睛。从温柔细碎的吻变成狂风骤雨。和外面的风景交相辉映。


  清晨醒来,阳光透过窗纱落在他的脸上。你看着他睁开眼,眉目被光晕染。被子盖住你们半身,他撑起头看着你。然后又靠近你,在你耳边低语,轻笑。


  你们不断接吻,拥抱,融为一体。


 


  最后的那一天里,他告诉你,他明天要去做一件事,要暂时出去一趟。


  “休假还没结束,你可不许乱跑。”他亲了亲你的睫毛。“就在Cabin里等我。在外面我很难找到你。”


  你答应了。


 


  当夜,你还是如往常那般枕在他的臂弯中。你又想听他念书了。


  “今天想学什么呢?”他笑着将你揽入怀中。


  “你在看的那本?时空扭曲。”你指了指他手中的书。“时空扭曲以后就会发生什么?”


  “时空坍塌后,我们现在身处的虚拟世界会即可崩溃。而且因为时空扭曲的力度过大,兴许还会扰乱其他时空,从而导致时间回溯抑或快进状态。”


  “那,是不是就像《蝴蝶效应》一样。可能我们回到了过去?”


  “《蝴蝶效应》是回到过去改变了未来。薛定谔的猫则是未来改变了过去。比如我在这个节点,更改了这个某些事,而导致同一平面的过去某件事出现相反的结果。”


  “我还是不懂……为什么——”


  他用吻堵住了你的困惑。


 


  而现在的你终于明白了。


  他是不想你继续问下去。他要做的,是引起这个空间的坍塌。你的意识将不会再被虚拟世界所束缚,回到本体中去。但那远远不够。他曾经离开你前往美国做的实验,便是类似于时间回溯的实验。你不懂科学,不知道究竟是平行时空,还是回到过去。


  你现在也知道了。


  他设计了另一个计划。所有人都在跟他说,你会失败。他想尝试复制进化后的DNA。但他还是要坚持。因为他相信,你一定会相信他。不是叫他必须成功,而是叫他好好照顾自己。


  所谓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时间坍塌以后,所有人都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不是进入恋语市前,而是你们这批人经历车祸之前,所有人都好好活着了。


 


  他在你的水杯中混杂了安眠药。你睡得很深,也很沉。临别前,他俯身亲吻你的额头。并在你耳边低语一场告别。


  “研究了这么久,我的Cabin空间终于完全稳定了。即使时空坍塌,也不会影响到这里。我现在要去做一件事,通过高塔的电波,和各类设备进行引力模拟。然后引起时空坍塌。或许我也会因此消失。未来如何,我不得而知。但你必然会遗忘掉和我的所有过往。我虽无悔,但也是很自私的。”


  他起身,却依旧没有舍得放开你的手。


  唇瓣触及一片柔软之物。他终归又吻了你。


  “我把我们这个虚拟空间,和你的经历做成游戏一样的形式。即使你忘记了,我也希望能换一个方式陪着你。”


  ——纵向时空即为回到过去。横向则为平行世界。不管是哪种方式,我唯一不变的就是爱你。


 


NIGHT


  ——我以为占有的最高境界是你在我身上留下每一点痕迹,把吻印刻在我脑海中。


  在时间线上行走得足够远,过去的事就会越来越模糊。到了最后我才明白,占有的最高境界是,我以为我忘了你了,但你已经和我的血液融为一体,流向我的全身,漂到我的心脏。在每一个崩溃或者相似的夜晚里我都会想起你。


  你占据了我整个人生。大到每个节日,小至每个瞬间,我都无法忘记你。


 


<<


  次年5月20日。


  你听师姐说,基因组准备进入虚拟时空观察DNA序列变化了。你忽然发现不对之处。DNA序列,人类基因。这不就是你梦境里的内容吗?


  你终于想起梦境的最后,所有故事的终结点。


 


<<


  你最终还是没有等到他回来。你迷茫地跑出木屋,树木变成花海。大片大片的桔梗花在飘摇。在诉说它的话语:无望,无悔的爱。你跑出了Cabin,却是翻天覆地。


  无数粒子消散,重组。你想起过去每一次经历,它们像碎片一样掉落。你经历过1115次循环。在第1115次循环里,许墨前来观察DNA序列。那是你们第一次相遇。


  其实,也不应说第一次。你曾在现世里遇见他。那是发生在你们年幼时的故事。车祸尚未发生,他在香樟树下画画。你忘了,他还记得。


  这是第1116次,虚拟世界重构。


 


  “为什么?”


  “活下去。”


  “为什么?”


  “我很庆幸能陪在你身边,通过你的目光看世界。”[2]


  “不对。”


  “夜莺用自己的灵魂,和死神做了交换。国王活了下来。美人鱼丢掉了刀,化成海面上的泡沫。”


  “不对,都不对。”


  这些童话故事里,爱都不是等价,都并非相互的。睡美人陷入了沉睡,白雪公主也陷入了沉睡。破除魔咒的方式是爱。


  而,我爱你。


  “我比任何人都爱你。”


 


<<


  你不是在医院醒来,而是直接回到了车祸发生之前。一切都被扭转了。像是未来影响了过去,又像是,平行宇宙。


  但,你说过的,不管哪个时空,你都要找到他。


 


  你的思维开始转动。现在是5月20日。距离项目启动还有一天。你还有时间。至少,在今天之内找出他的存在。他或许会在项目组的名单里。


  你拖师姐要来这份名单,却发现上面没有他的名字。


  你有些失落,又有些欣慰。欣慰的是,或许他不必再一次经历那些痛楚。失落的是,你把握不准他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如果是呢?你不敢想。


 


  师姐打开微信,给你看图册。


  “我说那个科研人员真的很帅,你就看一眼嘛。26岁,年轻有为。还没女朋友。我觉得和你迷之相配。”


  “没有对象的只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不想找,第二种是找不到。反正……”你吐槽到一半,却在看到对方的相片时忽然呆滞住了。


  照片上的他眉眼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你第一次看到证件照都拍得这么好看的人。他穿着衬衫,领带打得很整齐。


  下面写了一行字:基因组成员,许墨,26岁。


  不经意间,你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你拖师姐约了那个人出来。


  你选了一家餐厅,你坐在沿街的那扇窗,在等一个人。


  晚上11点15分,他出现在你面前。“久等了吗?”


  他和你梦境中,抑或应该说是记忆里,一模一样。他有着雨后山色的清新,像清晨的薄雾。他眉间流转着温柔,有着远离世俗和人间烟火的淡薄与疏离。你以为我见过了阳光,直到见到了他。


  “没事。我也刚到。”


  “你好,我叫许墨。”窗外走过许许多多的人。现在是23点10分。霓虹灯透过玻璃映在他的侧脸。一层薄纱将他的干净纯粹与外面的喧嚣暗涌隔离出来。


  爱哭鬼又想哭了。但你极力止住自己的眼泪。


  “其实我约你出来,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对你们的人类基因组项目很感兴趣。请问你们是真的打算进入虚拟世界吗?”你试探性地问道。


  “原本是有这个打算。”他笑了笑,“但我最近有了新的发现,大概可以复制序列更改后的DNA。”


  “那就好。”你舒了一口气,复而笑道,“想喝点什么?我请客。我刚点了杯冰摩卡。”


  “少喝冰,对身体不好。”他说。“至少,在我面前不可以。”


  “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吗?”你问道。


  “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他笑着说,“抱歉……走神了。只是忽然想起一本书的名字,你别放心上。”


  你一愣。赶紧用手捂住眼睛,害怕自己泪水会夺眶而出。“最近经常加班,所以眼睛有点疼,容易流泪。你说得对,任何灵魂的相遇,都不是偶然的。”


  “还是蝴蝶振翅后的相守。”他起身,用指尖轻轻擦掉你眼角的泪水。“待会,有兴趣看一场电影吗?”


  “什么电影?”你还在哭。他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你身边。宽厚而温暖的大手抚过你的脸颊,接住你全部泪水。


  “《星际穿越》吧。听你师姐说你挺喜欢科幻电影。如何?”


  “乐意之至。”


 


  ——Love is the one thing that transcends time and space. ”- Amelia


  爱是唯一可以超越时间与空间的事物。[2]


 


END


[1] 博尔赫斯:朋友之树


[2] 星际穿越


 


 


Free talk


  平行时空很浪漫。意味着无限的可能。就像现在,你或许感觉在看别人的故事,是旁观者。但或许在某个时空,你真实经历过,并且有过很爱很爱你的人。只是在这个时空里,你暂时还没想起。又或者是,你还没遇到那个命中注定的人。


  一开始只是想在今年结束前试试写车。我很没经验(各方面都是啦),想了想就给这部车设了个背景。但其实真正车的部分,非常少。而且我也还是不行唉。


  有一天我睡醒,去茶水间接奶茶的时候,就忽然想起这个梗。之前看到有一个说法,选择性遗忘不是从根本上删除某段记忆,而是因为痛苦,潜意识把某些记忆深藏起来。“我们必须相信很多东西 ,才不至度日时突然掉进深渊。”在此之前,相信你所喜欢的角色,也是一种幸福。


 


  我逻辑不是很好。大概这个故事是这样的:“你”在年幼时曾经和许墨相遇。后面你忘了这件事。他在不久之后,出了车祸。爸妈被送进冷冻库,他则学习科学,后来加入基因组。但是第一组冷冻库DNA改变序列失败了。因此开始第二次实验。


  “你”经历车祸后,也被送进冷冻库。经历了1114次世界重构。直到EVOL成熟。然后他从现世来到这个虚拟世界。他去美国研究的是cabin空间,时间扭曲以及dna复制的办法。他其实还是热爱世界,所以认为还有办法。DNA无法直接复制,而一旦提取,“你”也会死。他不想看到这个结局。


  最后其实他们都保留了记忆。没有逻辑,就当是一个童话看吧。概率越小的事情,一旦发生,才有命中注定的感觉不是吗!毕竟520!


  520在餐厅见面是对应214的无人赴约。叠纸行行好吧我听完那个语音真的好难过感觉无缘无故放了他飞机。



【恋与】假面与真心——析许墨情感变化

雁南征兮:



既然写不动同人,那就继续挖分析坑吧【bu【。


字数爆炸,啰嗦抠细节【。


 


食用指南:


1.全面剧透,建议了解教授相关的大部分剧情后食用


2.本文纯粹是po主对于教授×悠然的情感线索个人看法,尽量从上帝视角(而非代入女主视角)来解读教授,预计会有很多许太太跟我想的不一样,甚至相去甚远


3.如果不小心让许太太们联想到前段时间的不愉快事件的话还请原谅,本文与那件事无关


4.po主举例时会尽量将文案原句(及其触发条件)放上来,并用下划线标注出触发条件


 


以上,祝各位夫人食用愉快qwq


 


PART 1 总体分析:爱与枷锁


首先来说说,在目前的全部剧情中,我对于教授对悠然的情感状态的看法(结论,没有什么举例论证)。


纯粹的“爱”的一面:


悠然是点亮许墨的整个世界的人,是珍贵无比的“意外”,是为麻木疏离的他唤醒感官与情感的唯一存在。“遇见你之前,我的世界是黑白的。但相遇之后,我的世界变有了色彩。……就好像我打开唯一的一扇门,门后面却站着你。”(游园之约)。许墨把她比作雪(雪夜之约“今天的雪真漂亮,像你一样。”)、天鹅或蝴蝶(电话-画家与蝴蝶),是美好、无暇、明亮的。他爱着她,如同习惯于黑夜行走的灵魂被意外而珍贵的光芒照耀,醒觉,而后不断追随。


这样的爱意是最简单、最炙热、最柔和、最小心翼翼的,仿佛将天使的羽毛捧在心尖上。


但是他的另一面,我们所说的矛盾、挣扎、克制、禁欲的一面,将这颗心的柔软温度紧紧包裹了起来。


来自外界与自身的“枷锁”:


外界的限制和束缚,即B.S.组织的任务,使得他想爱却不能去爱;自身的缺陷,如自幼习惯甚至沉溺于对外界的隔阂、疏离,无法共情(待商榷),理智上明白自己的占有欲过强、但情感上忍不住占有,除科研之类自己对其狂热的领域外没有什么爱好趣味(电话-田园生活)(或说他的生活没有色彩;这一点仅为我的感受),等等等等,使得他想爱,却一方面将自己置于亲密关系中过分低微的位置(自卑,如电话-唯一的色彩的“捆在身边”式的占有欲,同时清楚这种占有“我也觉得太自私了”,被悠然否认后“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一方面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爱意。


——他在这样疼痛麻木的枷锁之下,静默而小心地追逐着自己的爱意。然而,仔细来看,这二者到底是谁包裹着谁呢?它们相互堆叠、拉扯,一层夹着一层,一层漏出一层,层层交织出一个复杂多面的许墨:表面的游刃有余、波澜不惊,内里的情感与理智挣扎、渴望与自我否定来回倾轧,其实都同时是爱意指引的对悠然的保护(防止过激情绪伤害她),也是枷锁企图束缚真心而铸造的壳。


如果把许墨的心比喻成建筑,那么,在这个不断破裂坍塌、又不断填补修葺的宫殿里,总体来说,爱的真心是最内里的火焰,火焰周遭是重重叠叠的立柱、通道、隔层、高墙。火焰越猛烈,周遭越纠结;然而火焰的温度不断从缝隙中透露出来,击打着壁垒、映照出黑影和光亮。


这座迷宫或许会越缠越紧,但有一个办法,让火焰温柔、让束缚垮塌——


悠然的爱。


 


PART 2 许墨的情感变化:意外与控制


悠然的爱是一个概率极小的意外,非意外无法撼动这座沉重的宫殿。但是,墨菲定律发生了。怎么发生的呢?


1.许墨因任务“被迫”近距离接触了一个人;2.这个人,有着他之前的生命中没有见过的简单、纯粹与热烈;3.这个人是queen,evol点亮了他的感官世界,连同爱意一并赋予。——这三点同时满足,才构成了这么一个意外。


接下来谈谈我对于教授情感线变化的看法,到目前的剧情为止,我分了四个阶段。


(注:每个阶段的标题中提到的情节仅为代表情节,不是此阶段的全部)


Ⅰ设计,陷阱——主线一二章,拍摄副本1


许墨之所以接触悠然,完全是因为这是他的计划。从后面剧情分析,B.S.给他的任务是唤醒queen,不论他希望如何唤醒,第一步都是要获得悠然的信任,而最简单(对他而言也很好实施)的办法就是让悠然对他产生好感。


首先我需要提出一点:想办法让某人信任自己、爱上自己,和自己爱上了某人,这两种情况下,人控制举止的方向是不同的。前者只需要达成目标,至于是否在身体和情感上伤害对方可以不管;后者,绝不会希望对方觉得被①冒犯,②疏远,③欺骗,④控制。


第一二章及拍摄副本1教授是如何对待悠然的呢?初见,悠然未反应过来便被壁咚(为了提示她);言语上,体现出自己对悠然格外热络,与对待其他节目参与者不同;细节描写不少出现“盯着”悠然的眼睛;拍摄副本1开头,“对我没信心吗?”(悠然连忙挥手)“如果我不合适,可以把我换掉”(悠然脸红,赶忙否认)(此时许墨“扬了扬嘴角”);合作完最后一期《发现奇迹》后,电话-是约会吗,邀请萤火虫之约,言语暧昧而贴近;提示空间折叠的电话, “(我不想跟编导聊,因为)我以为你会来”“(什么事情)比我还重要吗?”……


这些举动可以概括为“刻意、加速打破两人之间的交往距离”来触发吊桥效应,典型的设计尬撩。悠然的反应基本是脸红、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说话,从教授的角度看来,可以说是“计划顺利”。


我以为这一部分的情节里教授是基本没有真情实感的,夸张一点讲,这是一台高智商撩妹AI在工作(夫人们瘪打我TAT)。为什么呢?并未怎么接触过,就强行打破交往距离,这样的举动,其实反而是他不太在意悠然本人感受的体现(打破距离可能是一种冒犯,在明知对方感谢尊重自己的时候说“可以把我换掉”是一种对对方的压力和控制,等等)(当然,情侣之间也会有用类似态度来调情的时候,但是此处语境是教授跟悠然并没有深入接触)。我们知道教授在体会别人的情感上是有障碍的,但是在设计尬撩的语境下,他的高智商可以弥补这个缺陷——他只要知道女孩子怎么样会容易对男生动心、听他的控制就好了,比如强行触发吊桥效应;他不需要知道这个举动会让女方除了动心以外还有什么其他的感受,因为那不重要。


许墨之前的人生是冰冷灰暗的。从各种言行推测得出,他可能从小被视为异类。某种意义上,他对于那些“不动脑子的人”的批评也是一种对外人的冷漠。这个时候的许墨只是Ares,执行任务的机器,除了获得悠然的信任和保护她的安全以外,无需挂念其他东西。


这一段剧情里Ares游刃有余,一切尽在有着极强控制欲、也拥有极强控制力的他的掌握之中。但是接下来呢?


Ⅱ观察,略微好奇,放松——主线三四章,第五章前,及一些约会


这一阶段没有什么具体剧情(三四章不是教授主场,第五章指的是跟踪一段),或者说只是一种态度上的转变,可以参见电话-电影邀约(仍有暧昧试探,但控制感不那么强了)、电话-日常任务(对话更加放松生活化);某种意义上雨中之约游园之约也属于这一部分。


重要的问题是,以执行任务为目的的他,态度为何会发生变化?雨中之约:“色彩在他眼前缓缓展开,逐渐侵入他的世界。/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但他却没挪开眼。”


这个转折的具体原因只能推测,我的推测是,1.感官的唤醒,使得悠然的存在对于教授来说是全新世界,因此有了接近的想法;2.悠然既吃了他那一套尬撩,又没有吃,她的性格本色不受外界干扰,简单纯粹的行事风格、真挚直接的关心等等,让他有了“观察人类”的好奇心(这些东西对他而言是陌生的,并且他认为自己的控制力足够,去观察并不会翻车的)。


什么叫做“既吃了他那一套尬撩,又没有吃”呢?悠然对尬撩的反应是脸红心跳,也把“许墨”二字放在了心理很特殊的位置;但是她的os一直是什么?(几乎持续了前三个阶段)


“有许墨教授这样一个朋友,真好啊。”


(教授:叫我许墨。……(拍摄副本1-7)我笑你每次让我帮完忙,都会拘谨地和我说“许墨谢谢你,多亏有你”)


悠然没意识到这是个陷阱,但是她下意识地在控制二人之间的距离,拘谨和自动尴尬其实是一种防备。对教授而言,这样一个状态,那真是很“可爱”了。


原来情感是这样的吗?这个女孩走入陷阱的时候是这样的反应吗?——我猜教授是这样想的。


第五章前半部分,悠然因为好奇(和好感)跟踪了教授,教授察觉后便将计就计调戏了她一把:网吧健身房话剧院大排档午夜小电影……(这一段教授出门的目的应该是跟组织接头之类的,但我猜想,他意识到悠然跟踪后决定乱跑地点,一方面绕晕悠然洗嫌疑,一方面逗她玩儿看她什么反应)悠然锲而不舍地跟踪。第二天跟踪,悠然看着教授跟女孩子们来来往往居然吃醋了。我觉得,教授这时候会,很,开心。


一方面悠然表现出的是那种单纯(到不要命)的女孩子心思,对于一贯疏离人群的教授而言是一种有趣的“人类百态”;另一方面——


他感觉到自己被关注,被关心,被爱了。


从八岁起没人爱他,他实在是缺爱的,虽然之前他沉浸在冷漠的深海里,可能完全没有意识到。


这些鲜活的情感,随着他视野里鲜活的色彩、口中的甜味(午后之约的泡芙等),一同“侵入”了他的黑白世界。在主线里他还是游刃有余的“情感观察者”,然而就像雨中之约里的“危险”二字,他一边不由自主地在这个女孩身边放松神经,一边意识到这次交际的不寻常——其实即将是滔天骇浪。


这个意外,他自以为不会翻车地收下了,而后自己的心被一点点改变着。他几乎是八岁之后初次接触“爱”这个字眼,面对这一切的他如同孩童,懵懂,好奇,试探,小心翼翼。


接下来,孩童终于伸手了。


Ⅲ无意识的孩子气,试探,自卑,徘徊——主线五六章,新光之约


我非常喜欢第五六章关于孤儿院的情节,除了第五章悠然跟踪实在不合常理以外。面对一群可爱懵懂的孩子,许墨下意识的动作是——拉住悠然,“她是我的”


对于远离他的日常生活的孤儿院的孩子和老师,他终于可以吐露出一点情绪了,因为这个环境对他没有什么限制和压力——不用担心悠然因为被熟人看见而成为谈论焦点,不用担心自己的行为举止不恰当被其他人看见。后一点对于许墨本人而言可能更重要,换句话来说,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站在失控边缘——目睹事件的人对他而言越不熟悉越好,因为熟悉的人是一面时刻警醒自己的镜子。


当然,这应该是潜意识里的判断。我愿意相信孤儿院一段里许墨表露出来的情绪都是下意识的,就像开头所说,火光越热烈,越容易不经意间冲出壁垒。


故意孩子气地把她往自己身上拉,故意让孩子们“误会”成男女朋友,甚至出教室后还开玩笑:(悠然:以后都不好意思来孤儿院了)“那我陪你来?”


没想到,悠然生气了。


这么一个突然的转折,原本无意识的跃动的心突然冷静失落地跌到谷底。


“他突然不说话,怔怔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有些陌生。”


悠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我、我去看看巴士来了没……”挪开视线,跑开。


“许墨一个人站在孤儿院的院子里,微微有些发愣。


有什么东西在心头鼓动着,陌生、危险。


他轻轻皱起眉头,想把心里那阵奇异的感觉驱逐出去。”


……


“你可以,教我爱吗?”


别开玩笑了,你不是撩妹高手嘛。


“可是我只想让你教,怎么办?”


——有时候真希望教授可以一直像新光之约(即↑)里那样,“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许墨的样子,带着一点赖皮和孩子气”。


“直觉告诉我,许墨来自另外的世界,那个世界神秘危险,可我竟在他眼里看出了一丝认真,这一定是夕阳开的玩笑吧。”


Ⅳ真心藏在谎言中——主线七八九十章,危机之约,暗夜之约,水族馆之约,电话-画家与蝴蝶、唯一的色彩、一碗鸡汤、田园生活……


即使第五六章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真心,许墨仍旧在第五章动用evol使悠然沉睡、第六章故意走到旧校舍跟白起对峙(这两处po主至今没想明白具体要干啥,不过想来是执行任务的)。也许悠然的恼羞对于他而言是对“这段感情不应该存在”“她不会接受我”的印证,他认知失调不断地说服自己,以各种理由催促自己从这段情感里逃出去,把当时的心动描述为失控的、愚蠢的东西,以一种“我从未对她动心”的姿态去完成任务。


七八章教授掉线,如果把约会剧情当做对主线的小补充的话,午后之约、舞会之约、山林之约三个甜度很高的约会大约就在这一段,而危机之约、暗夜之约的高虐约会也在这一段。这一段时间里,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全部的心绪,而如何抉择,成为了最大的痛苦。


本文开头提到的比喻说,悠然的爱能让火焰温柔、让束缚垮塌;而更进一步我要说,悠然的爱,就像灼烧、融化那些束缚的阳光,去除束缚的过程仿佛蜕皮新生,把深入骨髓的毒素、枷锁连同皮肉一起灼烧殆尽。在这个过程里,一切能量都仿佛透过凸透镜般,在枷锁上聚焦、点燃,而生活中的其他早已无心处理、无力感知。一方面是刺痛神经的剧烈燃烧,另一方面,是对前路、对自我的无尽惘然。


“以前我觉得,夏天很闷热,冬天太寒冷。


认识你之后,我觉得一年四季,都过得很快。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些,时间就过去了。


你让我分心,让我做出错误的判断……


(笑)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cv访谈的开头


任务还得执行,第九章得知悠然住院的许墨赶忙赶到医院,“我也很惊讶”——显然组织派出了其他人,想用暴力手段唤醒queen(第七八章);然而他是想保护这个女孩儿的,也许还有办法既能保护她,又能完成任务吧?……


一定有办法的——来到香樟树下。


其实这个手段很温柔,应该不会对她造成太多伤害,但是,也许是他很清楚,queen一旦觉醒以后将遭到组织不人道的对待吧,他选择远远地就下了车,一路似乎是恍惚着慢悠悠走到目的地去的。碰见小猫,编平安结,悠然玩得开开心心,然而时间对于他而言,既是对任务的拖延和逃避,也是心理抉择上巨大的折磨。


多爱那个女孩啊,想看着她编平安结的欣喜模样,但是在她身边站不住了,一个人走到空空的庭院里,漠然,惘然,怅然。


平安结送到眼前,惊讶、陌生——这种关心,礼物,从来就没有人这样给过他啊。


“他的眸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许久没有接过。”


悠然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平安结,泄了气,“说实话好了……”


“……实话就是,编得不太好看。”


——将真心,藏在谎言当中。(这句话来自一个教授的同人条漫,实在抱歉我想不起原作了……)


 


“他的脸上是我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似乎带着不舍、留恋、决绝和告别……”


最终evol失控,梦境切换,自己带着她逃走。任务失败了,最担心的却仍旧是她的安危,第二天不断打电话,第三天被接通以后第一句话就是“你终于接我电话了。”


“是我让你太累了吗?……”


然而悠然说的是,“说起来真的抱歉,每次跟你出去我都睡着了……”


她却在内疚。


不忍心骗她,但是又不能不骗她,含含糊糊的,“……其实那天你的睡着并不是意外,而是我的催眠。……嗯,你经常跟我说休息不好,一直做噩梦。催眠也是一种心理治疗。……只是,出现了一些意外情况。抱歉。”


“那……我那些梦境,你都知道吗?”


“我都知道。”


“我……那些都是梦吧?都不是真的吧?”


“没有绝对真实的梦境。……不过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什、什么话?”


“不记得了吗?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


……


“当然,除了危险外……对于我,你也可以选择,相信你的直觉。


 


这样不忍的欺骗,或者说,一切情绪涌到嘴边却没办法开口直言的状况,在电话和约会里处处都有。


“我不会是那个画家,更不可能是那只蝴蝶。”(电话-唯一的色彩


“我不会伪装自己的。”(电话-日常脑洞


“一定要给个理由的话……也许是因为,你是唯一的色彩。”“我就知道,你觉得这是在开玩笑。……当然是玩笑,不然,你希望是什么呢?”(电话-田园生活


 “虽然今天人很多,但是我只看得到你,所以还是两个人的约会。”(游园之约


“遇见你之前,我的世界是黑白的。但相遇之后,我的世界变有了色彩。……就好像我打开唯一的一扇门,门后面却站着你。”“让大家见笑了,我只是实话实说。”(游园之约


“原来味觉也会改变。”(朋友圈


——最真心的爱意没办法吐露,只能小心翼翼地,做着一定无法被明白的暗示。肯定与否定仿佛回环,真真假假都在言语之间。


“不行……她……还没到时候……”(舞会之约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轻声)是你傻么……还是,我比较傻?……”“你……生气了吗?”“(轻声)我不能把你置于危险中。”(电话-一碗鸡汤


——情绪不受控制地从口中逃逸


“你从没想过,那些谣言都会是真的吗?”(舞会之约


“她已经睡着,没有听到看到这一切,便没关系了吧。


我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却没想到那不敢去直面的内心,是,我竟然不舍得。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吗。”


“你从来没有想过,危险可能来自于我吗?”


“感情会将人诱导入陷阱。现在……你还来得及逃走。”(水族馆之约


我觉得,悠然最后吻的那一刻,教授已经彻底沦陷了。


谁才是要逃走的人呐……手挽着手,一同“溺海”吧。


 


PART3 前路:圣光,人间


按照目前的约会剧情来看,教授的未来,应该真的能够挣脱枷锁束缚,从Ares的冷酷高台上坠入人间,在烟火人情之中静静守护着悠然,仿佛守护着黑白世界里唯一的、珍贵的圣光。


等到苦痛折磨洗尽的那一刻,层层包裹、伤痕之中的那颗心,会是最炙热、最温柔、最宏大、最了然、最体贴,却只注视着你一人的,一颗破开天堂与地狱之间的裂缝而来的心。


他只需要最简单直接的爱意,便会回报你整个世界。


但前路漫漫,不知还有多少艰难险阻。


许夫人们,我们一起好好爱他,好不好QAQ


END


 


↑原本是想给朋友安利的,想着想着索性来一篇冗长分析,然而满脑子话一按顺序码出来似乎就逃走了大半。基本上一口气打,有点疲惫……希望有把我的意思表达清楚吧。


【恋与】Flipped 许墨×我

雁南征兮:

原本是很空漠孤独的状态啊,却集合思绪想出了这么一篇淡暖的东西。


拿起笔来试一试。


 


Flipped


许先生是一个聪明、骄傲,又有些傻的人,我也一样。


 



先生的骄傲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他尽心尽力投入的科研事业。在很久以前我就听说过所谓“理科生的浪漫”;然而直到遇见他以后我才懵懂地明白,所谓的“理科生的浪漫”其实……其实可以像日常打招呼一样随性和频繁。


“伴侣相处时情不自禁的牵手动作,除了增进感情外,还有止痛的效果。”


“诶……诶?”我一时还未反应,手已经被带进了他的大衣口袋。


“嗯,对啊。对大脑的研究表明,爱人牵手时,呼吸、心跳和脑波会相互同步,大脑也会产生出大量化学物质抑制痛楚。双方愈是同情另一半的痛楚,脑波同步率就愈高,所承受的痛苦便会愈少。”


先生目光清浅地看着前方,唇角勾着,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但是现在没有人有什么痛楚呀。”我装作一本正经,胡乱地组织字句“反击”。


“噢,”他忽然看向我,开心地皱了皱眉,“失算了呢。”


 


但是先生因此也是很傻的,因为他手上的细微动作,总会将他内心的东西泄露出来。


先生和我都喜欢坐在银幕或者舞台之下,将自己当做一个抽离于故事、又不得不因共情而被情绪与思绪卷入那创作世界的旁观者,在台词、光影、流动声色构造的虚幻理想当中,体察千姿百态的生命。这时候先生喜欢握住我的手。于是每当我感到自己已浸入台上的另一个世界,不复有现世中人们总在强烈索求以证意义的“存在感”时,某个指节上的力道会突然提醒我,这现世真实存在着。


这样的感觉,就仿佛我是一叶在两个异相世界的边缘上摇曳的风筝,飘飘浮浮地坠入彼处云端时,突然从细线端点处传来力道,呼唤着、拍打着我,告诉我,我与身后的遥远世界还存有一线联系,一线细微但能稳稳拉住我的,不致丢失的联系。


那是先生的手。


印象深刻的那些力道,都在什么时候呢?我眯眼细想,仿佛化作一团光斑,漂浮跃动在记忆长河上:黑白画面里的公主消失在街角,一手撑住方向盘的男人眨眨眼,眼泪润湿眼眶(《罗马假日》);黎明中萍水相逢的恋人亲吻告别,红色车皮的列车开着门,广播催促和敲打着站台(《爱在黎明破晓前》);’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ve gotnothing but my aching soul’,旋律响起,分别了五年的男女在天鹅绒般华丽精致的高楼中,炙热明亮的目光随翻飞的华美衣裳起伏,女孩激动、欢呼,用力地将自己摔在大床上,那是他为她用无尽梦想堆砌起的专属华座。


“这幻想超越了她,超越了所有事物。他这几年的心血全用来创造这个幻想,不停地为它添砖加瓦,将他遇到的一切美好事物都用来修饰它。”我记得先生在书上用下划线标记了这句话,然而一反常态的没有任何旁批,空白书页或许诉说着无穷。(《了不起的盖茨比》)


虽然先生握住了我的手,但我忽然有种错觉,觉得他应当是想要伸手去抓住银幕上飘忽的、五色的衣摆。我忽然感觉世界随着这银幕晃动起来,不安起来,扰乱起来;我们都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那个女孩拥有的世界上最动听的低喃里,充斥的是自私和金钱。


我想我的眼神明灭了一下;我轻微地动了动指尖,然后握住了先生的手。


记忆里还有这些片段:比如令人晕眩、刺激着神经的癫狂乐音里,畸形的天才被懵懂女孩撕下面具,怪物的脸庞被颤抖的手遮掩(《歌剧魅影》);以音符为生命的天才为其天赋谋杀,血已为创作流干,歌词一句句追问——


“人如何才能逃离自己的影子?人如何才能拒绝自己的宿命?人如何才能剥离自身的躯壳?人如何才能成就不同的自己?——如果人连自己都看不明白,又能向谁发问?”(德扎)


“人是否永远逃不开自己的影子呢?”离场的时候先生说,他在热闹的人潮里轻轻地说了这一句。


“也许是的。”我沉默了一会,然后靠住了他的肩膀。


“但是如果两个人依靠在一起的话,影子也会依靠在一起吧。”我说。


 


我总是后知后觉地想起,先生的世界,需要触碰我,才能被染上色彩。


不是所有的人生,都能被我们初次一同观影时的——如果那也算“一同”的话——黑白轮播所描绘。或者应该说,没有任何已写下的文句、已印入胶卷的画面、已刻入唱片的音符,能够描绘任何一个人的生命。


唯一的体察方式,或许就是诉诸自己的感官。


我忽然有种感激而流泪的冲动。我赋予了他这些东西吗?我笑笑,而我平日里,浑然不知。


 



其实这些细微动作里反映的东西我很清楚:先生缺乏安全感。


我喜欢向右侧身,半蜷着入睡。这时候先生就在我身后了,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喜欢随我一同向右侧卧,伸出他的右臂,从枕头和我脖颈处的曲线之间穿过。


“手不会觉得很别扭吗?”我有一天忍不住说,笑着翻过身来。


“不觉得。”先生说,目光十分认真地,“我只觉得,你睡着的样子,就像——就像睡熟的雏鸟,有洁白绒羽的那种,有轻微的、温软的心跳浮游在羽毛上,有尖尖的小嘴——‘扑通’、‘扑通’的。” 


“……我怎么觉得我在哪里听过类似的比喻……”我皱起眉头。


先生闷闷地笑着,然后轻轻笑出声。“那你就好好回想一下喽。”他挑了挑眉,仿佛志在必得的恶作剧的孩子。


“唔,人为什么喜欢肌肤的接触呢?”我自言自语着。


“嗯——曾经,精神分析学派的祖师爷弗洛伊德提出了‘碗柜理论’,意思是,幼儿对母亲的爱来源于对食物的需求。母亲是一个‘碗柜’,碗柜里有吃的,能够维持生命,于是所谓的‘爱’就产生于饥饿-喂食-饥饿-喂食的重复过程中。”


“这跟接触有什么关系?”我吐了吐舌头。


“后来另一位学着亨利·哈洛用实验支撑了他‘接触性安慰’的观点:对于幼儿而言,肌肤上的接触、温暖感是必不可少的,甚至比食物的重要性还要更大。他们用幼猴和两个假‘母猴’做实验:一个是铁丝网母猴,没有任何接触性安慰;另一个是绒布母猴,可以给予代替性的接触。跟随铁丝网母猴的幼猴纵使有充足的食物也很快死去了,人们没有在它们身上发现什么疾病,可以说是‘无疾而终’;跟随绒布母猴的幼猴成功长大,然而,在他们成年后却难以形成正常的社会和性关系。”


“嗯……”我努力跟上思维,“也就是说,或许肌肤感官上的正常刺激,就是所谓的‘爱’的最初来源?每个人都需要这样的刺激,每个人都需要‘爱’。”


“可以这么说。”先生看着我,眸光亮亮的,“事实上,再先进的心理学、脑科学,都无法解释‘爱’到底从何而来。我们相信物质决定精神,相信一切人类活动都来源于大脑神经元的电位变化;相信基因奠定生理活动的基础,环境在个体形成后进一步塑造大脑结构;但是‘爱’到底是什么呢?如果把它解释为一堆神经细胞的活动组合和各种感官刺激——或者说,根本无法写出它的完整程式吧。”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人跟AI不同,”我说,“对于一个特定的输入信号,AI根据它固定函数式将信号带入、计算,然后输出结果;人则不一样,因为人的各个函数式中,参数都是随机变化的,这一秒输入信号时并不知道下一秒某个参数会是什么取值,而这样的参数有亿兆个。人就在这样的各种机缘巧合里活出他自己。”


“没错,看来我的讲课水平还是值得骄傲一……”


我抱住他。


“在以前的以前,你曾经说过——你说你觉得自己过去的生活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的AI。”我闭上眼,轻声说,“但是你看,人和AI不一样;不管怎么样,人和AI都不一样。”


我听见他胸膛有力的跳动,触碰到他血肉的轻微颤抖。


“就算在遇见我之前,你也仍然是活生生的许墨,没什么可排斥的,没什么需要否定的——那都是你自己啊,也是我深爱的那个人。”


“所以不要害怕了;你看,你在呢,我也在呢。”


先生的呼吸在我颈边。他抱住我。


我们相拥,相吻,在浓重夜色中,化为同一个暧昧的影子。


 



先生穿上大衣,收拾着研究文件。


“一个人的模样在人生的前五分之一就差不多塑造完成了,剩余的人生里,再造的都是些边角,事件都是用不同文句重复述说着同样的意思。”


“这是心理学吗?”我随口说,继续收拾一个平日里不怎么使用的书桌。


“不是。但也许是。——唔,这句话很没有科学态度。”他笑了笑。“好吧,算是我自己的一点‘人生观’?”


“科学态度是科学的,但不代表它就是完全正确的啊。”我笑着。


“嗯。”他点点头,站在玄关那,半回身看着我,“……如果一本拙劣的小说在前五分之一给里面的角色、人物关系、环境背景等等做好了表达,然后在后五分之四用不同的情节重复表达前十分之一的内容而没有新的层次加入的话,那,你还会不断地期待着它,阅读下去吗?”


“人生可不是一本拙劣小说,”我回过头,“一直会有新事物出现的。”


 


先生若有所思地换上鞋,出门前温柔地笑着,用目光与我告别。


我想起他曾经问过我,“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queen,我们会在一起吗?”


我想了想,“不会。因为这实在是巨大的意外和幸运。”


如果世界上没有queen,没有一个需要冰封已久的Ares去主动接近、主动交往的任务目标;如果没有人能让他看见一切色彩,品尝人间百味,激活感官,唤醒灵魂;如果这二者不在同一人身上,如果她们骄傲孤高如高岭花朵……


太多如果了,就像人的程式里有无穷个随机的参数。


“但是世界上没有‘如果’,对坏事如此,对令人感激、令人雀跃、令人欢笑之事也是如此。意外发生的概率再小,只要发生了,那它在那个节点上,就一定会发生。”我说。


我将书本放好,忽然从中飘出一张纸。我拿起端详。是一张彩铅画,画的,是我。


我想起那一次我赞叹先生过去的素描画如此漂亮。“但我不会创作。我只会临摹。”他说。我立刻否认了这句话,“为什么不试试呢?”


第二天先生从超市回来,带了一盒漂亮的彩铅,装在盒子里闪闪发光的铅笔外壳有如彩虹一般。


之后的那个周六早晨,我照旧窝在被子里不想起来。“起来啦,”先生出乎意料地执意要唤醒我,“今天天气很好。”


我不情愿地爬起来,然后换上了——先生挑的一套衣服;梳起了——先生温柔又无可拒绝地要求的发式;我正在纳闷,先生把我拉到阳台,让我坐在一把小椅子上。


春光明媚。我惊讶于如此美好的清晨阳光。


先生拿出彩铅,立起画板,握住我的手。


很别扭的姿势,很别扭的写生距离,我抬酸了胳膊,然而始终保持着最好的笑容和精神面貌。


我看着这张画,嘴角忍不住勾起。然而另一件事吸引了我的注意——画中阳台上有一道彩虹,但我的记忆里那天并没有彩虹。


我看得入迷,然后准备把它放回书本里,却看见纸的背面写了一行字——


“斯人若彩虹,遇见方知有”。


“……flipped.”我笑着,轻声说。


 


(全文终)


 


flipped=《怦然心动》


大一心专狗,尽量不出现误导大家的伪科学……


那个小鸟的比喻……指路《白玫瑰与红玫瑰》,告辞(抱拳)

【恋与|许墨分析文】平静湍流——献给十三章

雁南征兮:

大家好我又来写分析了!!!!


注意事项:


1请一定先看完十三章再阅读本文!!!!!我决不忍心让任何一位夫人被剧透后再看十三章……


2太过激动的临时产物,并不冷静客观,且还没看十四章,如果有剧情错误请谅解,如果人设分析意见不合欢迎讨论。


3完全以主线剧情为基础。在我眼里主线墨跟约会墨几乎是两个人,并不是性格上有什么很大区别,而是在同样性格下两条线的行事风格不一样。


4抛开所谓甜虐。十三章是一段非常好的true走向。


5我爱墨线文案,我永远喜欢夏磊老师。


以上,here we go.



首先,必须明确许墨为BS组织服务的原因。这牵涉到他与女主之间是否存在无可调和的矛盾。


以下是我个人的看法。在预测剧情上我一向功力很差,如果有误……等着被打脸。


13-8中许墨与女主讨论了对待“evolver全面失控”的情况的态度。许墨对evol的看法是中性的:evol没有好坏,只有使用者的好坏。但是,对于恋语市正在发生的evolver失控事件,许墨的态度是,


如果得不到控制,这样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


女主设想了未来evol引起社会大面积恐慌动荡的情形,许墨的回复很平淡,“(大家都会陷入恐慌?)可能会吧。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无法做出预估,因为那会是整个世界的灾难。”


这种平淡表明,在此之前,许墨自己对evol失控的情况已经考虑得非常清楚了。后果不堪设想,但他想来设想过多次。他对一切了然于心,以至于,对于在这种可能发生的灾难ending中会丧生的人命,他也显得十分淡漠


某种意义上,极端的淡漠指向绝望。他不希望世界走向这样的方向,但正如他所说,他认为,“但是人类社会发展下去,一定会变成这样。”这是似乎是一种无可逆转的悲剧走向。可以设想,在很久以前的过去,在他对evol越来越熟悉的过程中,当他初次意识到这一无可逆转的悲剧时,他一定感到过绝望。


但是——他心中不只有曾经经历的绝望,他似乎相信某种可能:改变此灾难ending的可能。


“不过你要相信,在发展到最坏地步之前,这一切还可以获得新生和改变。”


失控的走向如何才能逆转?——通过控制


12-4白起介绍:“BS组织所进行的基因研究实验为evol基因的激发、移植与再造。就是所谓的改造普通人为evolver。”


我对BS组织的终极目标(至少是表面上对组织成员宣称的,以及许墨心里所认可的)的推测是:通过实验,研究evol基因的全部机制,从而达到对evol的绝对控制。换句话说,将人类可能面临的灾难引导为可控力量,转换成人类手中的利器。既然是关乎人类整体存亡的“大事”,并且BS的人看起来都不像什么怜惜生命的善类,所以,在这个“救世”或“造世”的过程中,牺牲一点人的痛苦、性命又算得了什么,打破道德算得了什么。


如果猜测成立,BS搞多少事、害死多少人、做了多少实验体都很正常。


——也包括女主啊。


 


我认为许墨的动机完全符合以上描述,所以他在新章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化身Ares。这是一个天才、一个对人类的基因本质有着极深刻的了解的科学家,当他意识到这一“创造生命”的可能性后,他绝对会牢牢抓住。


所以,这一动机,与他对女主——组织研究的核心实验体——的爱意间,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他会怎么做呢?



接下来我将极为主观地梳理和解释许墨第十三章的动作。


一个全程的关键词:平静


他从砸下的广告牌下救起女主,温和地给她处理伤口,然后看似自然地“女主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展示出被动状态——掩盖主动意图)——轻而易举平平淡淡地说出1他是evolver 2他有evol事件的详细资料 3请带上他,一起调查“真相”。


我不知道大家什么感觉,从这里开始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模式不是曾经游戏开始时热络的亲近,也不是想要推开她时冷淡的疏离,也不是察觉真心后浓烈而无法全然表达的靠近和占有欲——而是一种表示“你自己选择”的同时,有些别扭地贴上去的方式


这不仅是因为接下来的“陷阱”,而且是因为他对那个无可调和的矛盾的极端平静


他已经做出决定了——完全的尊重你,了解你,陪你走完撕开“谎言”决裂之前最后的一段路途,带你揭开你想要了解的真相,然后由你选择,是否推开他。


其实他知道你会推开他。


他都准备好了。


他要的不是迁就的爱,也不是放弃天才科学家的骄傲和决心。他不再需要任何的挣扎、隐忍、矛盾、阵痛了,他现在拨云见日,他看见的只有唯一一样东西——他最深处、最清楚、最欢愉也最富有挑战性的欲望:他要一边深爱你,一边将你视为重重陷阱中不可失手的猎物。


你爱不爱他、信不信他都无妨,他爱你便好。


你挣扎或是妥协也罢,他得到你、去实现那个造世的颠覆和拯救便好。


而且他有这个能力,自信掌控全局。


他问你选择被保护的安稳生活还是寻找真相的危险苦痛,你果断选择了后者,正如他预料的那样。


如果这个真相会给你带来痛苦和颠覆呢?你还是会选择它吗?”


“会,一定会。”


他笑了。“我明白你的选择。我陪你一起。”


他太了解你了,并且完全地尊重你,在这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他对你说——


“答应我,即使世界真的到了那一刻,也不要把这样的沉重加到自己身上。”


“如果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会以这样逼问的方式进行吗?”


“答应我,不要再这样冒失好吗?”


他在如往常一样慷慨地给予你最后的帮助,给你上最后一课。


 


他把钢笔送给你,祝你接下来的路途有幸运相伴。想起找回钢笔的事情,他其实是想说,谢谢你告诉我,人可以活的很简单纯粹,没有什么事情是“傻”的。


医院下男孩们放着风筝,他对你说,“我没有放过。所以,你要教我。”你说有了他就不会再害怕风筝飞走、风筝线割破手心,他说,“傻瓜。在春天之前,我们去放一次风筝。”拉钩许诺,仍然与平日无异。


他从来不敢轻易许诺,但是在必然的决裂之前,他希望能对你再许一个诺言。他一定会失去你;所以他不再害怕任何“失去”了。


你在地下室将他扑到黑暗中极力保护他,他惊讶,然后抱住你,大衣紧紧裹着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你刚才的样子很可爱,但我却不想看到第二次了。”“怎么办,我现在忽然有点想感谢刚才那群人。要把反应力降下来,好像还真有点难。”他还在平淡浅笑着开玩笑,“捉弄”你,话语间全是对你深沉的爱意。


他说一定要对你的保护表达感谢。“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有什么愿望,你都可以告诉我。”最后时刻,他不想再欠你任何情感。他想满足你全部的愿望,在你还会向他许愿的时候。


“世界的真相以亲历失望和痛楚为条件向人们敞开,如果感受到痛苦,也一定不要放弃你的坚持。”


你会与他走向截然相反的道路——或许你能找到另一条改变世界命运的路途吧——


我亲爱的Queen。


 


“……组织判定你即将叛变。”


“就凭你们?”他笑笑,他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拦。


哪怕他在同一时刻做出截然相反的两个决定,也没有人、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拦他。


他热爱,并且拥有绝对的自由,绝对的力量


他不在像香樟树下那次一样当断不断;他内心还有矛盾,但很快就回到了Ares的轨迹上。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你颤抖着说。


“假的。”


平静如同死水。


“如果我这样说,你会相信吗?”


你几乎昏厥。


“你刚才听到的,都是真的。”


“以前的那些呢?……”


“我从来不做无用功的事情。”


——“你太信任我了。”


‘我努力地想要从他眼中看出痛苦,看出隐忍,看出哪怕一点点的犹豫,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是那样冷静甚至淡漠地注视着我,好像我们是两个陌生人。’


已经撕裂了。


无可挽回了。


你用钢笔抵着脖子。“你不要过来!”


他却一步一步走来,“你不会动手的。不要犯傻。”


他多了解你啊。多直白,多残忍呢。


“放我走!”


“你以为还可以跟我谈判吗?”


“……你还欠我一个感谢。”


他笑了。


“我可以放你走,只不过,下次你就没有这种好机会了。”


组织的人大声叫喊“Ares!”——阻拦他吗?那就消失吧。


没人,可以,阻拦。


你站在原地,眼泪无声落下。


“下次不要再被我抓到了。”


他回头说,语气居然——


温柔如水。


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完美地将温柔与残酷一同展现呢?


——因为他已经不再是之前游移不定甚至优柔寡断的,时时试探时时徘徊,不断怀疑自己拷问自己的那个清冷柔和的许墨了。他现在,是完全明白自己的欲望,强烈地、平静地、自由地追随自己欲望的Ares了。


他彻底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他是眷恋蝴蝶的敏感画家,是如《罗马假日》里的记者一样对美好好奇、试探、利用又无可停止地深爱她的“歧途者”;他同时也是步步为营亲近接触你以待时机的猎人,是对组织服从、对信仰绝对忠诚的赴命者,是神秘、骄傲、优雅的天才。


一切都是真实的,没有任何东西需要否认,没有什么相互矛盾。因为他不在意任何他人对此是否认可,包括你。


他无所谓你对他是爱是恨;但他将永远了解你、尊重你,甚至,在心底,或许仍然如同深海溺水者仰望月光一般,仰望着你。


这深海曾经是包裹他的保护与隔阂;遇见你之后,变成炙热翻腾的苦痛与欢欣;现在它是一片平静深邃的海洋,他不再拿它紧紧树立屏障,也不再为之呛水窒息;他是自由的遨游者,在平静深水中寻觅湍流波浪。


他的内心静水流深,温和平静。


他的欲望野心翻滚不息,扎根生长。


——而且,这两面,都是你赋予的。


你告诉他,他可以被爱;然后他从这份爱中明白,他可以被恨。


都无所谓。


这就像十三章开头梦境中的麦田与风筝一样,麦田代表《小王子》般温柔、沉静、童真,但实际上带着成年人历经世事后的沧桑感的爱意;而风筝,远去的同时毫不留情地留下伤口血痕,换来的,是两个人共同拥有的,孤身一人的自由。


未来,就是敌人了。


——祝你一路顺风,而我,也将不留怜悯。


 



吹墨的部分结束了,现在,我想讲一件真正负面的事情。


——他完全不爱自己,他倾其所有地、自信傲然地、自由孤独地爱着的,是自己的欲望。


他作为Ares时对他人有多残忍狠戾,就有多不爱自己,甚至,就有多“恨”自己。


阻挡他、违逆他的人一并送进异空间(我猜想),实验体用来牺牲,自己所爱之人——也一样。


他或许是这么想的:我爱她便好,无需任何回应。


他终究还是回到孑然一身。


不过,你已改变过他,他也已改变过你。你们身上,都闪耀着来自对方的无上光芒。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2018.4.28.


补充


1感谢评论区提醒,教授决定“黑化”前去医院送给女主的桔梗花,花语:永恒的爱,同时也是无望的爱……


2一小段接着本文吹墨点我




未来走向如果跟本文有差别,那……那就打脸吧x


我反正吹得十分愉快!!!!【gun

愿赤裸相对时能够不伤你——从黄伟文的作品来谈谈许墨

小卷心菜:

恋与制作人更新了不过短短十章,许墨收到的负面评价大多是尬撩,stk,爱情骗子…诸如此类,大约是在这个乙女游戏里,任何带有目的和杂质的情感都不能被容忍。然而,爱情的面目本就是千变万化,HK词人黄伟文就写过非常多残忍又真实的爱与欲。

说到黄伟文,不得不提早期代表作品《你没有好结果》。别人写分手我也祝福你,他偏不,赠给前女友的一首词,如此直白激烈,所以他的词,带着一种阴暗,偏执,剑走偏锋,他喜欢关注更复杂,更深层次的情感,取材角度也很多样,写肉欲之爱,写病态之爱,写同性之爱,经常让人一曲听罢,不知所以然,再细细咀嚼,便能发现简单的文字下藏着的或美好或残酷的真相。

天蝎座的许墨,其个性与情感的表达,和黄伟文的作品有很多不谋而合之处。可以说,后者的很多作品,可以直接用来解读许墨内心的情感走向。

黄伟文的作品大多是粤语,没有听过以下作品的非粤语区同学建议搜索歌曲配合食用,也可能会被虐疯,慎。

第一章.病态三部曲之《大开眼戒》

病态三部曲是黄伟文写给陈奕迅的三首词,其中《大开眼戒》写的是一种自卑小心的试探,害怕一旦关系深入,对方会看到自己的缺点与不堪,其中结尾的“若你喜欢怪人,其实我很美”可以说是名句了。

许墨对于悠然做过很多次试探,从一开始言语的暧昧,到后来呼之欲出的画家与蝴蝶,都能看出他在寻找脱下伪装的时机,《大开眼戒》中头两句就问到,“不要着灯,可否请跟我摸黑吻一吻?如果我露出了真身,可否被抱紧?”。这不正是许墨的小心翼翼吗?是的,他别有身份与目的,他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秘密,他害怕自己在悠然面前不再是那个完美的“许教授”之后,对方会不会仓皇逃离?

歌曲的三四句写到,“惊破坏气氛,谁都不知我心底有多暗。如本性,是这么低等,怎跟你相称。”——这正是无数次欲言又止的许墨,他想说,却无法说,也许真相对悠然是残酷的,但带来的结果,对他来说可能更残酷和无法承受。

感情就是这么有意思的东西,表面上他占尽主动,一旦他动心,主动权就回到了悠然手里,悠然不自知,许墨却知,而且,他不喜欢这种一切不尽在掌握的状态。

他开始变得偏激——我贪得无厌,想要你的全部。

高潮很平淡,但很惊心动魄,“情人如若很好奇,要有被我吓怕的勇气,试问谁可,洁白无比。如何承受这好奇,答案大概似剃刀锋利,愿赤裸相对时,能够不伤你。”

不仅是悠然,很多人都情不自禁的对许墨产生好奇,这种好奇难道他读不出?他戴着无可挑剔的面具掩饰自己,这种好奇,等同于无数双试图窥探他的眼睛。他当然不怕旁人看穿自己,但是他害怕悠然知道。

所以他说,“现在你还来得及逃走”。

一旦你留下,我便要让你看到赤裸裸的残酷真相,那个完美妥帖的许教授,会在你面前变成什么样子?你会后悔吗?会害怕我吗?会厌恶我吗?

还记得那条朋友圈吗,他问悠然,“你怕我?”

他内心的翻江倒海,最终问出来,也不过三个字而已。

他的解剖刀,与其说是剖人,不如说是剖己——想剖开我的肉身,让你看见我血淋淋的灵魂,纵使你说还爱我,亦想再剖开你的心脏看看是不是真的,切肤之爱,仍旧还是,舍不得。

如何承受这好奇,答案大概似剃刀锋利,愿赤裸相对时,能够不伤你。


第二章——低等动物

《低等动物》同样是黄伟文写给陈奕迅的作品,写的是纯粹的官能与肉欲,理直气壮。

许墨之所以让我想起这首词,不是因为他撩或者带有色气,而是他的官能受损。他喜欢画画,却不能感知色彩,也许他的味觉也不那么灵敏,无法感受食物亦或世间百态的酸甜苦辣。




《低等动物》中有一句,




“味蕾觅寻肉身,比一只野兽更天真”。




饮食,男女,谁说他不需要?为何他的R卡叫味蕾烙印,因为只有在你身边他才尝得到苦辣甘甜,他想把这种味道烙在舌尖。




“热吻间勾起的想象爱情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他去酒吧学习的肉体吸引,去看电影学习的经典爱情,原来是这种滋味。




色彩,味觉,情感,对于许墨来说都是奢侈品,而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这种体验一一出现。初次见面他突兀的靠近,也许是想确定这种体验的触发是否来自悠然的身体。




人,一旦有了更高级的体验,便再也回不去了。






由奢入俭难。




身体一旦依赖,便与吸毒没有两样,他渴望更多,更长时间的救赎。未此,他不惜搬到悠然家隔壁。也许名为监视与研究,实为让在沙漠中久旱的自己每天能够喝哪怕一滴水。




是的,哪怕是清晨的相遇都能一解毒瘾。哪怕深夜隔着薄薄的一堵墙,都能在幽深的井下感受阳光的余温。




“为何未曾动心,都可以爱上那质感,未能淡忘肉身,我是人。”






一开始只是身体的依赖,欲望的驱使,他对悠然的靠近是最趋近于本能的,在欲望上建立的情感,怎能说是虚情假意呢?






谈情很好,不过也要你拥抱,身体需要觉得没被忘掉过。




地狱之火,焠在心窝。






难道我望着你你望我,就毫无罪过?








第三章  漩涡

   



《漩涡》是黄伟文写给黄耀明和彭羚的作品,我曾经在小粉红许墨专楼里看见许太太推荐过,我非常同意。因为这是爱欲交织,抵死缠绵的一首作品。





非常适合许墨和悠然的关系。






开头写“沿着你设计那些曲线,原地转又转堕进风眼乐园”。




一开始,是他算计你了你,他牵着你的鼻子走,他来电,你欣喜若狂,他消失,你辗转反侧。




你却没看见,他疏离的背后,是试图摆脱身体与感情的依赖,因为他发现,深陷的是自己。




没用的许先生,越甘美的毒品,越戒不掉。




“来拥抱着我,形成漩涡,卷起那热吻背后万尺风波。”




许撩撩,到头来,是谁撩了谁呢?




“来拥抱着我,从我脚尖亲我,灵魂逐寸向着洪水跌堕。”



我聪明绝顶的许先生,你明白了吗?谁才是Queen,这段感情,你先输了,因为你才是离不开的那一个。






“恋爱在蚕食我,如地网天罗。






不顾后果,这贪欢惹的祸。






是谁在吞没谁也奈何。






是谁被卷入谁红颜祸?”




来啊,说你爱我爱得要死啊,快拉着我陪你下地狱去吧。





许墨喜欢的电影都不是完美的结局

小卷心菜:

许墨明确提到的两部电影《罗马假日》和《爱在黎明破晓前》,第一部太出名剧情我不赘述了,第二部是非常著名的ONS电影。这两部电影有两个共同点。

第一是背景,以一座城市为背景,男女主角穿行于各个景点,是带有“旅行”性质的爱情,这两部电影的背景分别是罗马和维也纳。旅行的意义是什么?如果我不喜欢这里,明天我就可以说走就走,如果我喜欢这里,我可以随意逗留,最终是我离开了这座城,而不是这座城离开了我。

第二是结局:《罗马假日》女主是出于责任而放弃爱情,《爱在黎明破晓前》则完全是一场艳遇。所有的激情最后都安葬在它所萌发的城市里,始于此,终于此。遗憾成就了最经典的爱情。




许先生这个人,他爱天边转瞬即逝的烟火,不爱东方如常升起的太阳。

如果文案是亲妈,这两部电影已经交代了许墨的心理了——如果不曾想过长久的拥有,便不会害怕长久的失去。




PS:许先生讲过的那段“很多人结婚的理由比这还少”其实也是出自《爱在黎明破晓前》,他看了那么多电影却总是喜欢遗憾的结局,是很让人心疼了。